李為君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大伯被劫持了?
下一秒,他又覺得不對勁,狐疑地看著那名密巡司小旗,問道:
「我大伯是長安令,誰敢劫持他?」
龐碩此時也回過神來,跟著說道:
「對啊!」
「他是長安令,朝廷命官!劫持朝廷命官,誰膽子這麼大,不想活了?」
那名密巡司小旗愁眉苦臉地說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
「龐大人,梁大人確實被劫持了。」
「這種事,卑職豈敢開玩笑!」
李為君盯著他,沉聲說道:
「你把始末說清楚。」
「我大伯,是怎麼被劫持的?」
那名密巡司小旗當即說道:
「回李大人,孫千戶和梁大人帶著我們去了西市,捉拿那些掌柜的時候,那些掌柜大喊冤枉,那些腳伕聽到訊息,就全都過來了,然後,那些腳伕當中,有不少人給那些炭商喊冤叫屈,還說我們不能把人帶走。」
「梁大人告訴他們,這樣做是拒捕,是罪加一等。」
「可他們不但不聽,反倒更加群情激奮。」
「然後,有一個腳伕,忽然撲向了梁大人,把梁大人......挾持住了。」
李為君皺著眉頭,問道:
「挾持朝廷命官,又是拒捕,腳伕不懂事,那些炭行掌柜,難道也不懂事?」
「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下場?」
龐碩也皺起了眉頭,說道:
「就是啊,他們就不怕後果?」
那名密巡司小旗說道:
「回龐大人,那些炭行掌柜,也被那個腳伕嚇了一跳。」
「但不知為何,那個腳伕不管他們怎麼勸,就是不肯放人。」
「還說......還說今天非要給炭行掌柜們,討個公道不可。」
聽到這話,李為君隱隱感覺不對勁。
給炭行掌柜討公道?
腳伕是什麼人?
是出賣苦力換幾個銅板養家的人,是被人呼來喝去、最懂逆來順受的人。
這樣的人,見了官差躲都來不及,怎麼敢撲上去挾持朝廷命官?
這不是討公道,這是趕著去投胎!
這腳伕做的事,怎麼都不像是腳伕能幹出來的事。
李為君轉過頭,看向龐碩,小聲說道:
「龐大人,有些不對勁。」
龐碩此時神色凝重,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壓低聲音說道:
「你說得對,確實不對勁。」
「這他娘的是腳伕嗎?」
「哪有腳伕這麼趕著趟兒找死的?」
就在此時,一隻手掌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李為君和龐碩同時轉頭,看向侯縝。
侯縝面無表情,抬起手,指了指那名密巡司小旗,又指了指他們二人。
李為君會意,說道:
「侯大人的意思是,讓咱們過去看看。」
龐碩咧了咧嘴,說道:
「你怎麼把我的詞兒給搶了?」
說完,他大手一揮:
「走,咱們去看看!「
隨即,龐碩看向那名密巡司小旗,說道:
「前面引路!」
那名密巡司小旗抱拳說道:
「是!」
李為君則轉頭對著趙干吩咐道:
「趙干,你帶一百人,繼續捉拿其餘幾個炭商,一個都不許放跑。」
趙干抱拳應聲道:
「是!」
隨即,李為君跟著侯縝和龐碩,帶著餘下的四百名密巡司小旗,朝著西市方向,飛奔而去。
四百名密巡司小旗,跟在李為君和侯縝以及龐碩身後,一路疾行。
身上飛魚服的摩擦聲和腳步聲,在萬年縣的街道上隆隆作響。
李為君一邊趕路,一邊在心裡琢磨著那個腳伕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個腳伕,絕對有問題。
難道是慶國軍情司的人?
李為君念頭一出,便暗暗搖了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是慶國軍情司的人。
如果是慶國軍情司的人,就不可能是挾持大伯了,而是演一出苦肉計才對,讓百姓知道密巡司的可怖。
現在這個腳伕這樣做,擺明了是對炭商不利。
畢竟,他是為了「炭商」,所以才挾持的大伯。
炭商的風評,現在在京城都爛透了。
百姓看見,只會更加覺得炭商面目可憎,而不是同情。
李為君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心中想著,只有到了地方才知道什麼情況了。
很快,西市便映入眼帘。
還沒進市口,遠遠地,李為君便看到西市中心十字街的方向,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此時,十字街早已人滿為患,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讓開!都讓開!」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小旗扯著嗓子開路。
圍在外圍的百姓聽到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好傢夥,又是幾百號密巡司的人!
人群頓時像被劈開的水浪,紛紛朝著兩邊擠去,硬生生讓出一條道來。
「怎麼又來這麼多密巡司的人?」
「你還不知道?前面出大事了!有個腳伕,把長安令梁大人給挾持了!」
「什麼?挾持朝廷命官?這腳伕瘋了吧!」
「誰說不是呢,這下可熱鬧了......」
議論聲中,李為君、龐碩、侯縝三人大步穿過人群,走進十字街中央。
抬眼望去,眼前的一幕,讓李為君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十字街正中央,大伯梁璋身穿一襲緋紅官袍,筆直地站著。
只是往日裡那個氣度沉穩的長安令,此刻面色慘白,一動不敢動。
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正抵在他的喉嚨處。
在他身後,一個身穿粗布短打的中年腳伕,一手死死箍著梁璋的脖子,一手握著匕首,雙眼圓睜,凶神惡煞。
圍著他們的,是孫力帶來的二百名密巡司小旗,一個個手按刀柄,投鼠忌器,誰也不敢上前。
「都別過來!」
那腳伕扯著嗓子,對著周圍的小旗們大吼道:
「誰敢上前一步,我就宰了他!」
「諸位掌柜的都是安分守己的生意人!他們冤枉!天大的冤枉!」
「你們密巡司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抓人,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他喊得聲嘶力竭,唾沫橫飛,一副要為炭商們赴湯蹈火的架勢。
然而,十字街另一邊,被孫力派小旗團團看住的二十多個炭商,此刻一個個欲哭無淚。
死的心都有了。
大哥,你到底是哪頭的啊?!
替我們喊冤可以,我們謝謝你。
可你幹什麼要挾持朝廷命官啊?!
本來密巡司上門拿人,他們把腳伕喊出來,無非是想仗著人多,把事情攪黃,拖上一拖,等背後的靠山出面斡旋。
說白了,就是拒捕。
拒捕雖然也是罪,但只要有望族出面,花些銀子,打點一番,未必不能大事化小。
可現在呢?
梁璋是誰?
那是長安令,正五品的朝廷命官!
挾持他,性質就全變了!
這他娘的哪是拒捕啊,這是對抗朝廷!這是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