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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7章 兩稅法

  深山草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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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天氣愈發寒冷,下雪了。

  老夜不收如今剛剛掃了雪,正準備整理各地送來的文書。

  此刻,柴門外響起腳步聲,赫然是陳為眾的心腹杜之謀來了。

  他帶著直臣戲的進度文書,以及監察部新編的條目,還有思辯風潮匯總冊,沖著魏昶君行禮。

  「老里長。」

  魏昶君之前在陳為眾旁邊見過他,此人他有些印象,做為陳為眾的左膀右臂,一直都很冷靜。

  此刻魏昶君點頭,招呼他坐下,之後才緩緩開口。

  「為眾叫你來的?」

  杜之謀點頭,之後將身上的雪拍掉,才把文書放在桌案上。

  「是,陳里長讓我過來送幾分文書,匯報一下近況。」

  杜之謀匯報的井井有條。

  第一個便是直臣戲九人傳已分了班,包括海瑞退田在應天,楊繼盛彈劾嚴嵩下獄等等,都已寫成白話的劇本,先配合紅袍電視台拍攝同排。

  其次則是村鎮發展,包括農村興學的擴充套件,目前已經普及到中原五省,鄉醫館的進度要慢一些,才剛剛鋪設到陝北,畢竟預算不是很充足。

  對此魏昶君也並不意外,只是默默思索著,現在整個紅袍朝廷的中心還是在城鎮,倒不是陳為眾和民權中樞聽不進去發展均衡的言論,而是之前已經投入和正在投入的城鎮建設太大,即便他們想要轉而發展鄉村,也需要時間。

  之後則是監察部那邊,按魏昶君之前定的,現在已經有了部分成效。

  除此之外,思辯風潮也自京師擴充套件到江南,關中,湖廣等地,民權中樞和各地方衙門在每次新政之前,也會專門開設信箱收集百姓的意見。

  魏昶君聽著,微微點頭。

  杜之謀一直匯報到這,才吐出一口氣,神色有些興奮。

  「思辯之風對咱們紅袍朝廷確有好處,之前底層衙門一直都是報喜不報憂,擔心考成的結果太難看。」

  「現在自從思辯的風潮開了,各地從底層官吏到百姓,都在往朝廷衙門匯報情況,包括本地豪戶借長租圈地等等陳年弊病,已經開始著手處置。」

  「包括山東,過去的底層衙門匯報一直都是運轉如常,但如今各個底層衙門的新政都要先商量著來,還專門設了公示時間,給衙門看到百姓意見後修改的餘地,目前效果還不錯。」

  「直臣劇和思辯這些新政一經推出,效果明顯,如今朝中官吏也不敢應付了事或者只要政績了,這些都多虧了老里長提出的幾項建議。」

  說到這,杜之謀也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老人,都已經一百多歲了,還在忙碌操持。

  魏昶君平靜點。

  「姚崇開元初見玄宗,十策里有一條允許大臣直言進諫,開元所以清,明言官彈嚴嵩,十餘起不絕,雖屢遭廷杖下獄,卻也確實把權臣蛀法的事翻出來了。」

  「咱們紅袍也是一樣,必須一直保持能說話,說真話。」

  說到這,魏昶君轉頭看了一眼杜之謀。

  「不過你今日前來,恐怕不只是為聊關於朝廷和民權中樞的成果吧。」

  杜之謀聞言嘆了口氣,手裡的文書也放下了。

  「老里長,拍戲和監察部這些細節,還有村鎮均衡發展其實不難,但最近咱們朝廷遇到的問題,我和陳里長商量過,還是決定來問問,最近思辯里有人追問富者如何受限的事,這件事正好和民權中樞遇到的問題對應,所以我才來打擾老里長,問問解決方式。」

  「城裡有商賈和長租大片地皮的富人,雖然咱們紅袍天下的地皮是朝廷所有,不能私買田,但他們以長租典息,股利聚財,現在底層百姓和十幾年前民權中樞成立的時候不一樣了。」

  「他們對好日子的追求不只吃飽穿暖,還要醫館近,學堂好,進城能有工,老病有所養,陳里長最近也一直在思考往後民權中樞如果要儘快讓這些追求都落下去,錢的問題。」

  「如果說咱們現在只靠商稅,一定是不夠的,畢竟咱們還要發展載人航天,還有海外治理,處處都需要錢。」

  他說的是實話,任何時代想要發展,錢一定排在第一。

  魏昶君眯起眼睛,思索片刻,現在紅袍在推進的這些事,任何一樣都肯定不能停的。

  既然無法節流,就只能開源了。

  「現在朝廷已經是七成商稅,不能再加了,再加怕是那些企業都不願意做了。」

  「所以流轉商稅和盈利企業不能再伸手,我看不如另立高財產稅。」

  「但凡個人名下淨資產突破百萬,按全域合併計田產和長租收益權,鋪股債利等等,百萬起查,兩百萬以上進一級,五百萬一級,千萬以上一級,級數越高,稅率越累進。」

  「工廠投入擴產,或者鄉醫學堂捐資,可以立個法度,給予一定的寬免和抵扣,不寬免奢侈積蓄和以長租圈地的淨收即可。」

  「這個新稅只對個人,不重複征企業的稅就行了。」

  杜之謀聞言愣住,旋即面色變了。

  征企業工廠,還能說是征商稅,要是查個人就麻煩了,這幾乎算是從別人懷裡搶錢了。

  「老里長,這恐怕不妥,個人百萬即查,還要全域合併,天下殷實人家都會人人自危的。」

  「要知道歷朝歷代,這種不是沒有,但最後都生了大亂子。」

  「昔日唐德宗兩稅法後,楊炎定戶無主客,以貧富為差,按田廬,牲畜估貲,打算替代租庸調製,但資產核驗就是最大的難題,陸贄後來上疏說資產難以覆核,貧富難以均平,地方戶等由胥吏定,富戶行賄降等,貧戶則直接被高估。」

  「兩稅又折錢,德宗時錢荒,農民賣糧賣絹換稅錢,一匹絹過去抵三千餘錢,後來只抵一千五六,稅額不變,實負翻倍啊。」

  「如果現在民權中樞貼了告示說要對百萬之家全域估產,下面必學唐代拆戶隱財,給錢定等,現在思辨風潮這麼強烈,怕是新政還沒推進下去,就要被各地的中產鬧到電視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