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廬內,魏昶君聲音還在繼續。
「當時嘉靖信嚴嵩,把楊繼盛下詔獄,廷杖一百。」
「重點拍攝出在獄中腿肉潰爛生蛆的時候,他用碎瓷自己刮腐肉,挑爛筋,獄卒都不敢看。」
「這一關就是三年,嚴黨借別案把他的名字夾進去,以詐傳親王令旨定罪。」
「嘉靖三十四年西市身死的場景也是關鍵,他寫臨刑詩浩氣還太虛,丹心照千古,囑妻子以忠義訓子孫。」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們編這部戲的時候,他受刑慘要重點拍,但前面也要注意,著重去拍他未上疏前夜,如何把嚴黨把持選法,侵吞邊餉,出賣互市的情形慢慢寫清。」
「我們要的是營造出一種風潮,在對的道路和有利的道路上做選擇的風潮,因為民權中樞在未來的發展中,也許會遇到這種問題許多次,你們的決定,後來的民權中樞的每一次決定,都至關重要,一定要如楊繼盛一樣,斟酌,再斟酌。」
岳擎,吳應來等人聽著,也重重點頭。
彼時魏昶君繼續開口。
「還有沈煉的事也可以拍一下,此人昔日是前明錦衣衛經歷,七品文簿小官,本在情報衙門,但此人也恨嚴嵩,公然上疏列嚴嵩父子十大罪,被貶保安。」
「哪怕之後到了邊地,他也教鄉民和士子識奸,聚眾公然講嚴嵩誤國,最後被嚴黨誣以圖謀不軌,處死,孩子也被害。」
「這段主要拍攝出一個小經歷,無黨無派,無錢無兵,憑一紙疏便敢於說話的主題,我們要讓天下知道直臣不靠官大,也不是誰官大誰說的就永遠是對的。」
「民權中樞下面,以後遇到問題,哪怕是一個百姓,也能站出來說話,敢到朝廷匯報。」
之後魏昶君繼續看著下一個名字,王竑。
王竑案的劇情,魏昶君講得格外細,因為最合救民重於違令。
如今的紅袍天下秉承的也是這個思想,不是說一定要違令,但百姓永遠要放在第一位。
民權中樞未來要走的路,這些都是關鍵。
「王竑正統中做戶科給事中,一直都不附王振,景泰時江淮大水,饑民塞道,廣運倉是京儲要倉,鎮守太監不肯擅開,王竑帶人進倉,先自劾請罪,再放糧,之後還直接截河船按大小派糧,再勸富戶捐米二十五萬石,全活一百八十五萬餘人。」
「民間說生我者父母,救我者王竑,他之後在朝與石亨,曹吉祥不和,也因打死馬順一事終身被舊黨忌恨。」
「英宗復辟後王竑一度被革職圈禁,最終雖釋還,依舊因為直道難容,憤而請退。」
「主要拍攝他救荒之時的思想,即條規是死的,人命是活的,之前我提出的鄉醫等等措施,主要也是考慮到這一點,咱們紅袍天下,百姓的命,百姓的合理權益一定要擺在最前面,無論之後民權中樞要嘗試什麼新政,一定不能讓百姓被規程拖住。」
下一個記錄的官吏,則是鄒元標,魏昶君當時寫這個名字的時候,是特地考慮過,打算拍攝出來,留給年輕人犯言用的。
「萬曆五年,張居正父喪,朝廷奪情留任,鄒元標剛中進士,在刑部觀政數月,三次上疏,最後一次直斥張居正才雖可為,學術則偏,自用太甚,還說張居正在,言路不通,民隱不周。」
「張居正判了他廷杖八十,流都勻衛,此人雖然斷了一腿,但也沒死,後來還朝,仍主張寬言路,重守令和恤民隱。」
「咱們之前之所以開了思辯風潮,就是因為民權中樞絕對不能只許夸新城鎮和新政,不許小官和百姓說遭遇的問題,張居正至少還容得事後平反。」
「鄒元標這條,主要是拍給那些底層官吏去看,讓他們只要不是派系傾軋,就大著膽子去做事,去說話,不要怕被欺壓,民權中樞不是啟蒙會,民會,復社,不講打壓這一套。」
一口氣說了幾個名字和要拍攝的核心片段,之後魏昶君才看向岳擎。
「岳擎,到時候你把海瑞,楊繼盛這些人立為樣板,先帶人弄出劇本來。」
「每人要立一小傳,一段完整的劇情,比如海瑞學退田聽訟,楊繼盛學拿權臣罪證等等。」
「儘快完成拍攝,不要耽誤了。」
岳擎在重重點頭,但吳應來聽著,忍不住皺眉。
「老里長,這些拍歸拍,但現在朝廷許多官吏心思多,尤其是地方衙門,如果他們說朝廷鼓勵告訐怎麼辦?」
別的不說,光是老里長列出來的這些名字,每一個在歷史上留名,可都是因為官場互相彈劾,也就海瑞是實打實既彈劾又做事的。
紅袍天下現在也不容易。
魏昶君聽著,眯起眼睛。
「告訐和直報兩回事,告訐那是無據誣人,結黨傾陷,主要目的也是自家升官。」
「但這些敢說話,說實話的,手裡都是有帳目的,而且也不是為了私下的恩怨。」
「這一點不僅僅是拍攝的時候要注意,裡面的劇本寫的時候也得多審一審,別讓人夾帶東西在裡面,這是掀起說真話,敢說話的風潮用的,一定要嚴審。」
岳擎幾人思索著,緩緩點頭。
「是,老里長。」
「我先去安排人寫,爭取能在三個月內先做出第一批劇來,到時候再看成果。」
魏昶君聽著,也在點頭。
三個月的時間也差不多,到時候自己前段時間寫的書熱議浪潮也差不多過了。
想到這,魏昶君忍不住嘆了口氣。
如今他剩的日子不多了,他從沒想留一個大家一團和氣,有事無人吭聲的天下。
現在拍這些直臣戲,主要就是為了儘快營造出敢於說實話的一批官吏,以及向天下包括最底層的百姓傳遞一個訊號,紅袍朝廷是鼓勵說真話,敢於說話的,無論什麼時候都是。
岳擎和吳應來幾人行了禮,匆匆離開,準備忙著安排拍戲。
此刻魏昶君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窗外。
入冬了,深山開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