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草廬。
如今魏昶君的新書寫完才過了幾天,此刻魏昶君也在思索接下來的打算。
他坐在桌案前,細數這段時間自己做的事,從強勢介入陳為眾調整商稅開始,他似乎對於朝政的干涉有些過於多了,甚至之後責令民權中樞更改連田令等等,也是主動插手。
無論是老夜不收那天的提醒,還是雷請議等人所說的,都在證明,他該變一變。
如果一直如此下去,等到他徹底消失的時候,就是昔日前明張居正一樣的結局。
就算不是人亡政息,至少這些已經習慣了自己插手的民權中樞和新里長,也會茫然很長一段時間,從而影響紅袍天下的正常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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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想要儘可能減少關於直接對政務插手的動作,但民權中樞的未來,也不能僅僅放一篇文章就算完成了,他必須思索如何擴大關於文章中海瑞等人思想的影響。
桌案前,魏昶君想了好幾次,諸如邀請各地文人聯合著書,還有讓民權中樞宣講等等,但這些方式的影響力,還不夠。
敢說話,能說話的不僅要出現在朝堂,還有民間,必須要培養出這樣的風潮。
片刻後,魏昶君目光轉動,最終落在電視上。
紅袍天下發展的極快,從天工院研究出電視,到工廠生產,再到如今,雖然不是每家每戶都有,但至少也是近半百姓都看的起,不算什麼奢靡物事。
「那就透過影視去影響。」
這一刻,魏昶君思索著,開始提筆寫下幾個名字,旋即叫來老夜不收。
「去把岳擎,吳應來他們請來。」
老夜不收聞言點頭,匆匆前往打電話。
自從中秋過了,天氣便一天比一天冷,眼下已到了初冬,日頭也開始變短,如今才過申時,天色就已經開始黑了。
岳擎,吳應來等人抵達草廬後,神色恭敬。
「老里長。」
魏昶君點頭,揮手讓他們落座,旋即才緩緩開口。
「之前咱們討論之後,寫的文章已經發出去了,現在各地都會熱議一陣了,但影響力肯定是只局限於部分有識之士中,而且持續的時間不會太久。」
「想要培養出一群敢說真話的,我看咱們需要改變思路,先從風潮氛圍開始培養,我打算把這一類人,從紙上塑造到人前,歷史上那些直臣,只讓書生憑弔就有點浪費了,索性讓後世官吏和百姓都看看他們的不撓不黨,還有不謀私只依法。」
岳擎聞言,皺眉思索。
「老里長是要為這些古人立傳?」
魏昶君直接搖頭,靠在椅子上。
「立傳和咱們寫文章有什麼區別?而且各地也不是沒有為這些人樹碑立傳。」
「我要的是讓這些人的思想深入人心,甚至不局限於朝堂或者大學。」
「我打算拍戲,之前紅袍天下是如何造反的片子最近我也看了,還有民間觀看的記錄,咱們的拍攝也算大獲成功,至少現在連小孩都知曉紅袍天下是怎麼來的。」
「所以,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透過這種朝野都能接受,且影響力極大的新事物去宣傳,營造風潮。」
岳擎聞言愣住,他之前想到的最多是樹碑立傳,沒想到老里長對電視這種新事物居然接受的如此迅速,而且連用法都想的這麼透徹。
這種方式,和昔日說書唱戲的一樣,都是能夠流傳很久的,用來樹立風潮,再好不過。
想通了此節,岳擎也忍不住激動點頭,不過片刻後,他又有些皺眉。
「老里長,拍戲是可以,但咱們派誰?」
對於這一點,在叫他們來之前,魏昶君就已經篩選了一批人物,此刻聞言將名單遞了上去。
「海瑞要拍,楊繼盛也要拍,還有這些人,這個是我整理出來的名單,往後按這些人的行狀去編。」
此刻岳擎,吳應來等人看著名單,閻赴則是開始說每個名字要拍攝的片段和要點。
「嘉靖朝海瑞在戶部做主事,嘉靖四十五年上治安疏,直說嘉靖皇帝沉迷齋醮,不理朝政,天下人早就不服,甚至公然說了嘉靖者,家家皆淨這種在當時看來大逆不道的話」
「他敢拿皇帝年號做諧語罵,事先買好棺木,打發僕人,與妻兒訣別,嘉靖氣得把疏擲地喊抓人,太監直接匯報說此人已備棺,不會逃,所以嘉靖又撿起來再讀,半天沒說話。」
「之後海瑞下詔獄幾乎身死,直到嘉靖死了,新皇帝即位才出來,後來到隆慶和萬曆年間,他巡撫應天十府,江南豪強占田最盛,他清丈田畝,勒令退田,疏河築堤,嚴斷冤獄。」
「僅僅用了八個月,豪紳聯名劾他迂闊沽名,朝中也不喜他不懂周旋,才被罷歸。」
「張居正當國的時候明知他清卻不敢用,怕他太硬傷了新政的全域性布置。」
「這些你們都要一點一點拍攝出來,包括海瑞抬棺罵人,以及他直諫朝廷,審案只認貧民不認縉紳面子。」
「試想一下,百姓和朝野都在看電視,看到之後一定會思索,如果我們村鎮有豪戶借長租圈地吞田,官吏敢不敢像海瑞那樣查?」
「這種風潮一旦帶起來,在電視上迴圈播放,到時候不僅會影響朝野,更會培養一代代人的思想。」
吳應來在旁邊一點點記錄,點頭,此刻魏昶君也在繼續開口。
「對了,也沒必要把海瑞拍成神仙,他也會惹怨和辦錯事,咱們要學的,還是他的思想方式以及為官站在什麼角度。」
講完了海瑞,魏昶君開始說楊繼盛需要拍攝的主要劇情經歷和關鍵。
「楊繼盛先劾仇鸞開馬市誤國,後劾嚴嵩,兵部員外郎小官,上請誅賊臣疏,列嚴嵩十罪五奸,說皇上左右皆被嚴黨滲透,要拍出真實嚴峻的形式,這些劇情,未來可能會傳下去許多代,民權中樞,甚至整個紅袍天下未來都可能遇到這種情形,一定要真。」
「要讓看的人在其中能感受到那種堅定的思想和處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