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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3章 天下治理之艱

  現代。

  西安歷史研究所。

  雷請議和陳科如今都神色凝重,因為他們發現紅袍文獻又多了一份。

  兩人看著文獻,逐漸面色難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這是一本純粹的駁斥與揭露,主要針對方向,赫然是儒家。

  他們只是看著其中的思想角度,便第一時間意識到,這完全是魏昶君的手筆。

  雷請議看著關於論語的解讀,深吸了一口氣。

  「道德期待取代制度設計......」

  雖然數千年來儒家的治理模式和框架,在魏昶君建立紅袍天下後,讓青石子拆掉孔廟就已經崩塌,不會有多少人因為他污衊聖賢就跳出來鬧事,可他和陳科都知道,魏昶君這次麻煩大了。

  因為現在紅袍天下的制度在變,但骨子裡約束百姓和官吏,甚至構架整個社會秩序的框架,還是那些傳統的思想觀念,比如仁義禮智信,比如善惡禮法。

  「魏昶君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所有百姓都能走上自主思考的道路,有看到事務本質的能力,但他這次恐怕要鬧出亂子了,一旦百姓發現什麼都可以質疑,恐怕接下來紅袍朝廷的管理難度將會成倍的上升。」

  陳科彼時聞言,沒說話,也咬著牙繼續在看著下一頁。

  這次是魏昶君駁斥孟子這本書的言論,他對孟子的評價是民本但不盡民為主。

  陳科在這一頁目光停留了可許久,連手裡的茶杯都冷卻了,他看的格外仔細,良久,才嘆了口氣,苦笑著。

  「他是真的瘋了,這些東西雖然條條框框的確陳腐,但說白了,紅袍朝廷有這些在,才有基本的社會秩序,中原還好,海外才是最麻煩的。」

  「紅袍天下建立才近百年,諸如紅袍俄地,紅袍法地等區域,才剛剛開始接受這些思想,現在魏昶君自己跳出來拆台,說這些東西是掌控階層限制思想的工具,接下來紅袍天下會發生什麼,我都難以想像。」

  說到這,陳科將目光放在這本書的下一頁,苦笑著看向雷請議。

  「你看,我就說他是真的瘋了,年輕的時候瘋,老了,不在里長的位置上,似乎更瘋了。」

  雷請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皺起眉頭。

  上面寫著的,赫然是關於禮記的駁斥,揭露其為等級階層的美學。

  他此刻沉默著,揉著眉心,覺得昔日這個摯友真的是個狂徒,做事情從來不計後果,甚至只要他認為是對的事,就會直接做,哪怕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他們一本本的看下去,臉色也愈發複雜。

  魏昶君的書里,說董仲舒的春秋繁露是天人感應的操控術,說鹽鐵論是辯證的假象,一本本儒家經典,就會被他駁斥了個乾淨。

  偏偏他不是歷史上那些只為了搏名聲的狂生,他揭露的確實就是這些典籍背後,儒家手段數千年來演化出來的真實執行邏輯,和最終的作用。

  直到最後,兩人看著魏昶君對儒家經典駁斥後的評價。

  第一個寫的便是道德萬能的問題,所有朝堂大事依賴道德去完成,沒有任何有作用的制度達成他們提出的合理目標。

  甚至其中還引用了朱棣奉天靖難,方孝孺奉上十族做比較。

  其次則是直接宣布,儒家的經典始終在奉行一個觀念,那就是灌輸禮的概念,讓社會階層制合理化,美學化。

  並且在其中,魏昶君的評價堪稱激進,說儒家提出了天下大同,但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想過締造一個真正的沒有等級階層的時代,因此在紅袍天下未來的道路上,儒家典籍根本無法為朝廷追求的平等提供任何理論支撐。

  還有結論,說儒學帶著天生的服從性,尤其是在面對權力的時候,面對問題想到的永遠都是勸諫,而不是制衡,也就是說,他們除了用條條框框規範約束底層百姓外,從來沒有針對權力掌控階層做實質限制。

  陳科讀到結論末尾區域的時候,壓抑的嘆了口氣,他知道魏昶君為什麼一定要先揭露儒家。因為魏昶君對於儒家的最後一條結論是,儒家對變革有本能的恐懼。

  他們從開始用於朝堂後,祖宗之法四個字就一直貫穿歷史,這樣一成不變的學問,是無法適應迅速變化的時代需求的。

  甚至歷史上許多儒家變革者,包括熙寧變法,慶曆新政,萬曆新政,這些儒家主導的變革,都不得不被迫用法家的姿態來包裝自己。

  因為他們本身就不支援,也不推崇變革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都落在了這本書的結尾。

  結尾處,赫然寫著魏昶君的思考。

  即儒家不是沒有智慧,只是他的智慧全都用來維護秩序,而不是追求公平。

  他從始至終貫穿了數千年在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教導人們如何在等級森嚴的時代做個好人,而不是如何製造一個沒有階層和等級的世道。

  兩人都沒說話,整個空蕩蕩的會議室這一刻居然顯得有些壓抑。

  「真是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擺在檯面上。」

  陳科咬牙,他知道,甚至也能理解魏昶君為什麼要這樣,那個穿越者一輩子都在追求一件事,那就是公平,讓每個人都能得到公平。

  可他還是忍不住感到壓抑,因為要得到公平的前提是,拆一些原本自家房屋的樑柱,可能是一小半,也可能是一大半,甚至拆掉之後,就會完全垮塌。

  所以追根究底,魏昶君的這本新書,那就不是在駁斥儒學,而是把思想壟斷的事鬧到桌面上,人盡皆知。

  現在,他拆的也是自古以來不能問為什麼這六個字的台。

  這一刻,陳科苦澀提筆寫著。

  「你瘋了嗎,你真的要走這條路?」

  「你知道這本書一旦發行出去,意味著什麼嗎?」

  「整個紅袍天下很有可能正式踏入思想開放時代,百姓質疑的到時候可不僅僅是儒學。」

  「紅袍自身的理論和現有制度,遲早也會被拉上去評判,去駁斥,去被人吹毛求疵。」

  「管理的難度,將會成倍的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