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魏昶君和羅安終於停止了這場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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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昶君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臉,即便暢談了一整天也沒有疲倦的姿態,神色欣慰。
年輕好,年輕才有更多的時間做事。
現在陳為眾的剖析能力,破局思路他和羅安都是認可的,他欠缺的,或許只是真正面對問題的處理經驗了。
「明日便下山去吧,先做一做里長助理,拉起自己的班底,準備接手。」
羅安此刻也看向陳為眾,現在他自己已經兩鬢斑白,臉上也有了許多皺紋,姿態疲憊,但他看著這個年輕人,陳為眾的眼底有光。
「不錯,我留下的班底,你看著用,重要的位置可以適當調整,放上自己用得順手的人。」
陳為眾也愣住,旋即點頭。
他知道,這是在為自己成為下一任里長鋪路了,里長助理這個位置,本就是交接權力的過渡崗位。
他神色也有些複雜,看了一眼這間看起來樸素的草廬。
偌大的紅袍天下,里長交替沒有外人想像的華貴廳堂,也沒有萬眾矚目的儀式,就在這裡完成了新里長的選拔。
「我知道了。」
次日清晨,陳為眾開始離開深山,只是他沒有第一時間返回紅袍美地北部,而是到了京師。
民權中樞。
岳擎,石長安,吳應來等人都在議事廳準備開會,幾個民權中樞的老骨幹互相看著,面面相覷。
「羅里長來了?」
「我手頭上的事還沒忙完,怎麼突然通知開會了?」
能通知民權中樞這些核心骨幹開會的人基本上就只有羅安,因此他們也都以為是羅安叫來的。
直到一名年輕人緩緩走入會議室,在主位上落座。
「是我讓大家來開會的。」
岳擎眉頭一皺,正要說話,目光卻落在他桌案前的名牌上,聲音忽然卡在喉嚨里。
里長助理,陳為眾。
不光是岳擎愣住,石長安,吳應來等人也都呆住,看著這四個字。
里長助理!
整個議事廳內陷入死寂。
從紅袍天下建立以來,總共就設定過一位里長助理,那就是老里長魏昶君欽點的羅安,後來這位里長助理走到什麼位置,大家都知道,甚至可以說里長助理就是下一任里長。
而現在,坐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就是里長助理!
一時間,眾人紛紛瞳孔收縮,想到這段時間羅安的蒼老疲憊,各地因為新政生出的問題,以及此次前往南洋巡查之後,一直都沒有繼續回來的事。
莫非現在又到了里長權力交替的時候?
陳為眾沒有理會眾人的驚嘆,只是平靜的看著他們,開口。
「簡單說說最近新政問題的平定情況,還有民權中樞如今各分會重建的情況。」
他這次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組建自己的班底,而是先到京師,也是因為想要了解現在朝廷現在的局勢細節,畢竟之前他一直都在紅袍美地北部,雖然掌管的地方也不小,但對整個紅袍天下的局勢細節還需要加強了解。
岳擎等人對視一眼,點頭,開始匯報,只要他的名字前面有里長助理四個字,他們就得按規矩來。
不過他們現在主要匯報的還是關於羅安離開之前交代下去的事,包括南洋官吏誣告案,大同府等地新政波動的處置。
簡單匯報過一輪之後,陳為眾聽著,坐在位置上安靜思考。
羅里長的應對和他預想的沒什麼區別,但這種有預謀的反新政,絕對不會只有一波,而且很明顯能看出來背後有人,看來局勢要比自己想像的複雜。
「好,諸位辛苦了,有什麼問題後續我會繼續找大家了解,現在大家各自去忙吧。」
一場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簡單快捷,雷厲風行,讓岳擎等人對這個預備里長的認知又多了一層,看到陳為眾離開,岳擎幾人倒是沒走,索性又坐了回去。
眾人對視,都能看到對方眼底的複雜神色。
「這是上面選出來的新里長?」
說話的是岳擎,他現在已經不是昔日那個滿腦子只想著自己坐上那個位置的人了,甚至在這幾年羅安一次比一次大膽的推進新政後,他也愈發看清了紅袍如今的走向。
說實話,他自問自己沒有那個魄力,也沒有手段應對全天下紅袍官吏帶來的壓力。
如果真換了他坐在這個位置上,新政他敢推行,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屈服於各地官吏帶來的壓力而廢改。
現在他看向陳為眾離開的方向,皺眉。
「里長的選拔,似乎也越來越年輕了,他能像羅里長那樣扛起來紅袍天下?」
年紀最大的石長安反而看起來格外冷靜,聞言眯起眼睛。
「我們說了不算,只要他掛上了這個名字,就代表羅里長認可他了。」
「不過我更好奇羅里長此次南下南洋,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居然要開始提前交替權力了。」
羅安遇刺的事情封鎖的很嚴密,因此到現在為止,除了民會和復社一部分謀劃的核心人物知曉,整個朝廷都沒有半點風聲,民權中樞自然也不知道。
吳應來聞言沉默片刻,沒說話,只是看著手裡關於民會和復社鬧出的亂子,思索著。
二十多歲,一上來就要直面發展了數十年,涉及整個朝廷三成官吏的反對勢力,而對方眼底甚至看不到任何緊張姿態,這就是里長選出來的人嗎?
他忽然覺得有些期待,他想看看這位新里長到底能鬧出多大動靜。
或者說,能不能把民會和復社這兩個度過了兩人里長掌控的勢力,拔了!
這個想法有些瘋狂,但不得不說,這位新里長,或許真的有時間去做這件事。
與此同時。
離開民權中樞後,陳為眾也沒停下,腦海中浮現出離開深山的時候,兩位里長的叮囑。
那就是組建自己的班底!
他如今到了里長助理的辦公室,開始開口安排。
「把最近幾年各地民權中樞分會的官吏資料拿一份過來。」
「另外,給紅袍美地北部,下一份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