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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第二次會議

  這是第二次南洋民權中樞,民會,啟蒙部,復社!

  談判!

  會場布置的有些出乎魏昶君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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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沒了十年前民會,啟蒙會,復社三足鼎立時期的貴氣。

  南洋這個出了名的混亂之地,會場樸素大氣的讓人意外。

  拐杖的聲音在走廊發出輕微的聲響。

  跟在魏昶君身後的顧部長深吸了一口氣,手指不自覺的抓緊檔案。

  他知道,今天這場會議,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危險。

  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是足以決定未來紅袍天下走向的關鍵。

  就像是......就像是歷史上建文削藩的那一天。

  如果里長輸了,或許接下來民會,復社,啟蒙會會在全天下開啟一場針鋒相對的博弈。

  這種事,他們不是沒有做過。

  顧部長抬頭看了一眼身邊年邁的身影,忽然又吐出一口氣,神色恢復平靜。

  里長依舊站的筆挺,像昔日面對殘破的大明,鐵蹄蓄勢的大清一般。

  他腦海中浮現出之前里長說的那句話。

  怕就對了,怕,才會認真干,不怕的人,不配幹大事。

  南陽會場的大門轟然推開。

  這一刻,拄著拐杖的年邁身影邁入,平靜的端坐在首位。

  魏昶君目光掃過面前的會場,數百席位圍在條桌上,每個位置前都擺放著話筒,茶杯,紙張。

  他平靜落座在最上首的位置。

  「還沒來,看樣子都在做戰前準備。」

  魏昶君蒼老的聲音笑吟吟開口,讓坐在他身邊的顧部長面色逐漸變了。

  戰前準備。

  這四個字,很重。

  來的比里長還要晚,看起來只是一個不經意的小細節,但在政治上,這已經能代表很多意思。

  里長剛剛在紅袍美地和紅袍俄地完成了戰鬥,現在,到南洋了。

  不過顧部長也在苦笑。

  南洋的確和其他地方不一樣,這裡的情況太亂了。

  別的不說,昔日和里長一起從蒙陰造反的啟蒙總師保庵錄之子,在這裡苦心經營了數十年,堪稱根深蒂固。

  前些年裡長只是要動這裡的經濟,遷徙富戶,都差點引起大反彈,如果真的撕破臉,恐怕麻煩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多。

  嗒嗒嗒。

  指尖敲打著桌案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會場傳開。

  顧部長抬頭,看到的赫然是里長饒有興趣的眼神。

  「你們說,今天的談判,會有哪些人支援咱們?」

  魏昶君話音落下,目光也隨之轉向窗外。

  他和顧部長想的一樣,南洋這裡的勢力,太複雜。

  紮根在這裡的有昔日罪官的後代,有富商,有復社,民會,財閥,幫會......甚至,還有一批批前赴後繼響應建設海外的二代,和底層數十年來嶄露頭角的新勢力。

  他是里長不錯,也是一手締造紅袍天下的人。

  但就像之前在紅袍美地,在紅袍俄地戰鬥一樣,真心愿意從自己身上割肉,換取里長的理想主義的,又有幾個?

  畢竟里長的想法太乾淨,太直接,那是從這群既得利益者的手裡掏出他們的一切。

  坐在他身邊的顧部長聞言沉默,良久,才搖頭。

  「或許,三分之一?」

  他的聲音沒什麼底氣,但越是意識到事情的嚴峻,顧部長反而越是放鬆。

  反正都要戰!

  那接下來,就把南洋這些錯綜複雜的勢力,所有足夠當作復社,民會,啟蒙會藉口的勢力,狠狠掃一遍!

  於是顧部長也笑了。

  這一刻,大門的聲音再度響起。

  李滿囤抬頭。

  顧部長抬頭。

  魏昶君敲打著桌案的手指也在此刻停下。

  來了!

  大門被推開,走廊的光落在最前方的一道身影上。

  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穿著一身老舊但筆挺的軍裝,風塵僕僕,抬頭。

  他緩緩抬手,最終落在額角,聲音平靜而有力。

  「檳榔嶼紅袍軍千人衛,閻衛東,向里長報導!」

  會場來的第一個南洋勢力代表,檳榔嶼紅袍軍代表。

  魏昶君看了一眼來人,神色有些恍惚。

  眼前的中年人,眉眼很熟悉。

  百年人生的記憶里,魏昶君閉上眼,短短几秒鐘的時間,似乎看到了一張意氣風發的臉和眼前的面孔緩緩重疊。

  那個人,叫閻應元。

  山東,城外的馬車聲似乎又在腦海中響起。

  一個帶著妻兒老小,風塵僕僕抵達的身影就那樣看著他。

  魏昶君沒說話,只是銳利蒼老的眼眸逐漸軟了幾分。

  閻衛東行禮之後,大踏步走入會場,只是他沒有第一時間落座,而是走到魏昶君面前,聲音溫和。

  「里長,我祖父是閻應元。」

  顧部長坐在魏昶君旁邊,聽著這句話,神色愈發欣慰。

  有時候一句話已經能表明態度。

  這是站在里長這邊的。

  魏昶君也笑了。

  「怕嗎?」

  「選擇這條路,今天,或許之後,都會荊棘遍地。」

  此刻,魏昶君看著這位故人之後。

  他沒誇大,民會和復社如今在南洋的勢力很大,大到即便是面對這位昔日一手締造紅袍天下的里長,也要和他們坐在一張桌子上談判。

  閻衛東只是一個檳榔嶼的紅袍軍代表。

  或許在許多人眼中,這樣的身份是顯赫的,但在復社和民會眼中,並不重要。

  他們稍微花費一點功夫,就能掃開。

  會場的氛圍忽然沉重了幾分,閻衛東迎著里長那雙飽經世事的眼睛,給出的回答像是答非所問。

  「祖父沒太多時間教導我,父親也在我成年之後,直接將我放出來,讓我建設海外。」

  閻衛東這一刻的聲音很平靜,他輕輕將自己的帽子摘下來,放在桌子上,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但他們用他們的一生,告訴我一個道理。」

  「去做對的事。」

  「哪怕,代價會沉重的讓自己失去所有。」

  「祖父選擇了自己的路,所以後來有了紅袍天下。」

  「父親也選擇了自己的路,所以從邊陲到海外,都插上了紅袍的旗。」

  「現在,到我了。」

  空蕩蕩的會場內,沒有鏗鏘怒吼,也沒有發誓咆哮,就是一個中年漢子安安穩穩的陳述自己的選擇。

  閻衛東知道,今天的會場,支援里長的,可能只有他一個人。

  但他的選擇是。

  去做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