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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我來了

  李滿囤開啟電台,調整頻率,把話筒遞給魏昶君。

  魏昶君拿著話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了。

  「紅袍天下的將士們,我是魏昶君。克柳切夫斯克拿下了,蓋恩諾夫跑了。十二萬人,站到我們這邊來了。」

  「你們做得很好,很好。」

  「可戰鬥還沒有結束,蓋恩諾夫跑了,伊萬諾夫還在。啟蒙會還在。資本還在,那些讓老百姓跪著活的人,還在。」

  「所以,還要打,打到他們都跪下來為止。打到老百姓都站起來為止。」

  「我魏昶君,九十八歲,躺在炕上,跟你們說話。我起不來了,走不動了。可我的心,跟你們在一起。」

  「打!」

  他放下話筒,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睛。

  屋裡很安靜。只有電台里的嘶嘶聲,和窗外隱隱約約傳來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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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袍天下,農民當家……」

  魏昶君聽著那歌聲,嘴角微微上揚。

  「好。」他說,「好。」

  克柳切夫斯克拿下後的第三天,魏昶君沒有停留。

  他躺在改裝過的裝甲列車裡,沿著西伯利亞大鐵路,一路向西。火車很慢,哐當哐當地響,像是老人在咳嗽。

  可它一直在走,穿過平原,穿過森林,穿過河流,穿過那些剛剛從啟蒙會手裡奪回來的土地。

  李滿囤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里長,前線偵察報告。莫斯科城外圍,伊萬諾夫集結了大約十五萬人。火炮兩千門,坦克五百輛,兵力比蓋恩諾夫多,裝備也比蓋恩諾夫好。」

  魏昶君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還有,」李滿囤繼續說,「伊萬諾夫在城裡搞了戒嚴。所有進出城的人都要檢查,所有收音機都要上交,所有集會都要報備。他怕您的傳單。」

  魏昶君睜開眼睛。「他怕的不是傳單。他怕的是人心,傳單只是把人心喊醒了。」

  城裡,表面平靜,底下翻湧。伊萬諾夫的十五萬大軍,分布在城郊的各個防線。

  可城裡的老百姓,還有那些被強征入伍計程車兵,他們的心不在伊萬諾夫那裡。一個叫安德烈的俄老兵,坐在營房的角落裡,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傳單。

  傳單是從克柳切夫斯克那邊傳過來的,輾轉了幾百公里,經過了好幾個人的手,才到了他這裡。

  他已經看了幾十遍了,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

  「你的家人,在等你們回來。」

  旁邊的一個年輕士兵湊過來。

  「安德烈大叔,你在看什麼?」

  安德烈把傳單遞給他:「里長的話。」

  年輕士兵接過傳單,看了一遍,眼眶就紅了。

  「我娘在鄉下,已經半年沒有訊息了。」

  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了,里長來了,你就能見到你娘了。」

  同樣的事情,城裡的每一個軍營、每一個工廠、每一條街道上發生著。

  傳單像是冬天的雪花,無聲無息地飄進了每一個角落。

  城裡民權中樞組織。

  不大,只有幾十個人。

  有工人,有教師,有士兵,還有幾個退了休的老頭。

  他們平時不聯絡,有事才碰頭。

  領頭的是一個叫彼得羅夫的老工人,六十多歲,在機車廠幹了一輩子。

  他的父親是老伊萬,跟著里長打過仗。

  他沒有打過仗,可他心裡有一團火。

  「里長來了。」

  彼得羅夫坐在一間地下室里,面前是七八個人。

  有年輕工人問:「我們要做什麼?」

  「等里長的訊號,訊號到了,我們就動。」

  彼得羅夫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是一面紅旗。

  紅底,中間用白布縫了五個字「為里長而戰」

  「到時候,把這面旗插到城牆上。」

  伊萬諾夫的辦公室。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

  城市很大,可他覺得很小。小得像一個籠子,而他自己,就是籠子裡的鳥「里長的車到哪裡了?」他問。

  參謀回答:「已經過了葉堡,按照現在的速度,還有五天到。」

  伊萬諾夫沉默了很久:「傳令,城防部隊進入一級戰備。所有城門加派哨兵,所有街道加派巡邏隊。誰敢私藏傳單,就地槍決。誰敢議論里長,就地槍決。誰敢煽動叛亂,就地槍決。」

  參謀猶豫了一下:「將軍,這樣會不會太……」

  伊萬諾夫轉過頭,瞪著他:「你想死?」

  參謀低下頭。「不敢。」

  伊萬諾夫又看向窗外。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

  他父親也是跟著里長打過仗的,死的時候,拉著伊萬諾夫的手說:「兒子,里長是神。你不能跟神打。」

  伊萬諾夫當時不信。

  現在,他有點信了。

  可他不能退。

  退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五天,魏昶君的火車一天一天地靠近。

  城裡的暗流一天一天地涌動。

  第三天,彼得羅夫收到了訊號。

  不是電報,不是電話,是一個從城外進來的乞丐。

  乞丐走到彼得羅夫面前,伸出手要錢。彼得羅夫給了他一個銅板,乞丐把一張紙條塞進他手裡。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天亮之前,東門。」

  彼得羅夫把紙條燒了,灰燼撒在地上。

  然後他走出家門,去敲每一個人的門。

  夜裡三點,東門。

  哨兵抱著槍,靠在門洞的牆上打瞌睡。

  彼得羅夫帶著二十幾個人,沿著牆根摸了過來。

  年輕工人爬上城牆,用鉗子剪斷了探照燈的電線。

  燈滅了,黑暗降臨。

  「動手!」

  彼得羅夫低吼了一聲。

  二十幾個人衝上去,射擊開始。

  東門開了。

  城外,黑壓壓一片,是羅素的先頭部隊。

  他們沒有開炮,沒有開槍,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門開。

  彼得羅夫站在城門洞裡,手裡舉著那面旗。

  「為里長而戰」。

  羅素騎著馬走到城門前,看著彼得羅夫。

  「里長呢?」彼得羅夫問。

  羅素指了指身後。「在後面。」

  遠處,一列裝甲列車正緩緩駛來。

  車頭的大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光束,照在城牆上,照在城門上,照在那面紅旗上。

  城裡計程車兵們最先聽到訊息。

  不是從軍官那裡,是從老百姓那裡。

  「東門開了!里長來了!里長進城了!」

  訊息像野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