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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我們做對的事情

  督戰隊出動了,他們端著槍,在戰壕里巡邏,看到有人拿著傳單,上去就搶。

  槍聲在陣地上響起,不是打敵人,是打自己人。

  一個被槍斃計程車兵,倒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張傳單。

  血把紙浸透了,可那行字還在「你的家人,在等你們回來。」

  周圍計程車兵們看著那具屍體,沒有人說話。

  第三天,傳單還在飄。

  飛機每天來,每天撒,每天都有新的傳單落下來。

  蓋恩諾夫計程車兵們,已經不在乎督戰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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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叫張勝的漢人士兵,蹲在戰壕里,手裡攥著一張傳單。

  他不認字,可他背下了傳單上的每一個字。旁邊的人問他:「你背這個幹什麼?」

  「我要記住。」張德勝說,「記住里長說了什麼。」

  「記住了又能怎麼樣?」

  張德勝站起來,看著遠處那些正在巡邏的督戰隊。

  他們端著槍,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每一個人。

  「記住了,就知道該打誰。」

  當天夜裡,張德勝帶著十幾個人,摸到了督戰隊的帳篷外。

  他們用刺刀挑開帳篷的門帘,沖了進去。督戰隊員們正在睡覺,有的還在打呼嚕。

  張德勝一刀捅死了督戰隊長,其他人也動了手。不到五分鐘,十二個督戰隊員,全部被幹掉。

  訊息傳開了,夜之間,整個防線上發生了十幾起類似的事件。督戰隊被自己人殺了,屍體被扔出戰壕。

  天亮的時候,一個聲音在戰壕里響起來了。

  「我們是里長的兵!」

  不是一個人喊的,是幾百個人、幾千個人一起喊的。

  「我們是里長的兵!」

  「我們不跟里長打!」

  「我們要跟里長走!」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像是海嘯,像是山崩,像是天塌下來。

  蓋恩諾夫站在鐘樓上,聽到了那些喊聲,他的臉煞白,手在發抖。

  「怎麼回事?督戰隊呢?」

  沒有人回答。

  他拿起望遠鏡,看著前線的陣地。

  他看到自己計程車兵們從戰壕里爬出來,把槍扔在地上,把帽子摘下來,把手舉過頭頂。

  他們成群結隊地走向東邊,里長的方向。

  「叛徒!叛徒!」蓋恩諾夫咆哮著,可他的聲音被那些喊聲淹沒了。

  一個軍官衝上來:「將軍,我們撤吧!再不撤,就走不了了!」

  蓋恩諾夫瞪著那個軍官:「撤?撤到哪裡去?」

  「撤回開墾州!伊萬諾夫將軍還在那裡!我們還有兵力!」

  蓋恩諾夫猶豫了片刻,他看到前線計程車兵們還在往外跑,像是決堤的洪水,擋都擋不住,他咬了咬牙,轉身走下鐘樓。

  「撤。」

  羅素站在一個高地上,用望遠鏡看著啟蒙會的陣地。

  他看到那些士兵從戰壕里爬出來,扔掉槍,朝著自己這邊走來。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像是潮水。

  「將軍,他們來了。」參謀的聲音有些發抖。

  羅素放下望遠鏡:「不要開槍讓他們過來。」

  「將軍,我是來跟里長的,里長在哪?我要見里長。」

  羅素把他扶起來:「里長在後面,你先去登記。登記完了,有人帶你去。」

  像他一樣的人,成千上萬。

  他們排著隊,走過民權中樞士兵的防線,走向後方。

  「紅袍天下,農民當家。鐮刀麥穗,紅旗飄揚。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血,不怕犧牲。跟著里長,打天下……」

  歌聲在平原上飄蕩,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蓋恩諾夫的指揮部已經空了。

  軍官們跑了大半,剩下的也在收拾東西。參謀抱著一摞檔案,踉踉蹌蹌地跑出來,差點摔倒了。

  「將軍,里長的傳單上說,放下槍就可以回家。我們要不要……」

  蓋恩諾夫瞪著他:「你想投降?」

  參謀低下頭:「不是投降,是……是回家。」

  蓋恩諾夫一拳砸在桌上:「誰都不許投降!誰投降,我殺誰全家!」

  沒有人敢再說話,可蓋恩諾夫知道,他們已經不怕他了他們怕的是里長。

  他鑽進一輛汽車,對司機說:「開車。」

  汽車開動了。

  身後,克柳切夫斯克的城牆上,藍底火炬旗被扯了下來,扔在地上。

  有人踩了上去,有人吐了口唾沫。

  蓋恩諾夫看到了,可他不敢停車。

  他怕自己也會被踩在腳下。

  天亮的時候,克柳切夫斯克城頭升起了一面紅旗。

  不是民權中樞的旗,是啟蒙會反正士兵自己縫的旗。

  紅底,中間用白布縫了五個字——「為里長而戰」。

  羅素騎著馬,慢慢地走進城裡。街道兩旁,站滿了人。

  羅素走到城中心的廣場上,下了馬。

  他站在一棵老橡樹下,面對著所有人。

  「里長還在後面。他老了,走不快。可他來了。他上岸了,他在路上。他會來克柳切夫斯克,會來看你們。」

  廣場上,有人哭了。

  「里長真的來了?」

  「來了他說了,他在,紅袍就在。紅袍在,你們就不用跪。」

  沒有人再說話只有風在吹,旗在飄,心在跳。

  魏昶君沒到克柳切夫斯克。

  他停在二十里外的一個小村子裡,走不動了。

  李滿囤安排他住在一戶農家的土炕上,炕燒得很熱,屋裡暖烘烘的。

  「里長,克柳切夫斯克拿下了。蓋恩諾夫跑了。十七萬人,反正的有十二萬。剩下的跑了,散了,沒了。」

  魏昶君躺在炕上,閉著眼睛。

  「傳單呢?」

  「傳單發完了。一百萬份,全部撒下去了。」

  「效果呢?」

  「效果很好,那些士兵看到了傳單,就知道了自己該站在哪邊。」

  魏昶君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傳單上的字,是寫給他們的,可也是寫給我們自己的。我們為什麼而戰?不是為了殺人,不是為了占地,不是為了當王。是為了讓那些種地的、做工的、當兵的,都能站著活。」

  他頓了頓。

  「滿囤,把電台開啟,我要再講一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