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紅袍報》第一篇標題:《為農民請命書》。
文章寫得極有氣勢:「天下者,農民之天下也。無農民,則無人耕田,無人織布,無人築路,無人造船。
百官之俸祿,將士之糧餉,學子之膏火,皆出自農民之血汗。」
文章接著列舉了農民千百年來遭受的苦難!
地主的盤剝、官府的壓榨、世道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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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筆鋒一轉,寫到了魏昶君的農會建立:「里長垂暮之年,猶念農民之苦,立農會,設民權中樞,使農民有說話之地、投票之權。
此乃千古未有之仁政,萬世不易之大義。」
文章最後呼籲天下讀書人:「凡我讀書之人,皆當以筆為劍,以墨為槍,為農民請命,為里長助陣,為民權中樞吶喊!此乃我輩之責任,亦我輩之榮耀。」
這篇文章,像是一顆炸彈,炸在了中原文壇的正中央。
當天洛陽文學社就有幾十個文人寫信給《中原紅袍報》,表示支援姚鼐的觀點。
接下來的幾天,越來越多的文人加入到這場討論中。
有人寫詩,有人作文,有人編歌謠,有人畫漫畫。
支援農會,支援民權中樞。
這些文人,有的來自桐城派,有的來自陽湖派,有的來自浙東學派。
他們治學不同,風格各異,可在支援民權中樞這件事上,他們出奇地一致。
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信念,里長說農民應該站起來。
那麼就是對的!!!!
.....解放州!
啟蒙會北美分部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徐宗衍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疊從紅袍中原寄來的報紙,戴震的文章,趙翼的詩,姚鼐的檄文,他一份一份地看完,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人,都是學界泰斗!」徐宗衍把報紙扔在桌上,「他們一開口,影響比一百個政客還大。」
秘書小心翼翼地問:「徐先生,我們要不要反擊?」
「怎麼反擊?派人和姚鼐打筆仗?那個老不死的昔日是紅袍宣傳部的主筆,此人不怕死!」徐宗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秘書不說話了。
徐宗衍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里長的威望,不是靠權力,是靠人心,你可以奪他的權,可你奪不走他的人心,只要他還活著,就有無數人願意為他去死。」
當時徐宗衍不以為然,現在他信了。
紅袍美地,閩南縣。
魏昶君坐在農會辦公室的窗前,手裡拿著一封從紅袍中原寄來的信。
信是姚鼐寫的,字跡工整,文辭古雅。
信中說:「里長垂暮之年,猶念農民之苦,立民權中樞,開千古未有之局,鼐雖老朽,願以殘年餘力,為里長助陣。」
信的最後,姚鼐附了一首詩:「落石村里一農夫,九十六年未服輸,莫道老來無用處,猶將民權寫新書。」
魏昶君讀著這首詩,眼眶有些濕潤。
他想起七十年前,在落石村的那間破屋裡,他對著幾十個老弱婦孺說:「我們要造反。」那時沒有人相信他能成功。
可他還是成功了。
如今他又一次站在了所有人的對面,又一次發起了新的戰鬥。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有吳大柱、趙老栓、王小曼、林向北,還有戴震、趙翼、姚鼐這些依舊戰鬥到底的人!
有那些在田埂上教農民認字的學生,有那些在穀倉里舉手表決的農民,有那些在報紙上為農民吶喊的文人!!!!
魏昶君放下信,看著窗外。
田野里,農會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遠處夜校的讀書聲隱約傳來。
「滿囤!」魏昶君說,「給我磨墨。」
李滿囤應了一聲,走到書桌前,開始磨墨。
墨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混著窗外的泥土氣息,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
魏昶君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寫下了四個字:「民心所向。」
寫完之後,他看著這四個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在下面又寫了一行小字:「紅袍天下,終歸人民。」
紅袍美地的又一個春天。
閩南縣的桃花開了,魏昶君坐在門口的台階上,膝蓋上蓋著一條舊毛毯,眯著眼看那些花。
陽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骨頭縫裡都透著舒服。
他在感嘆,自己九十七歲了。
去年生日,沒有人記得。
今年呢?魏昶君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桌上那份剛出爐的《紅袍美地農會年度報告》。
李滿囤站在旁邊,手裡捧著那份報告,聲音有些發顫:「里長,資料出來了。」
「念。」
「是。」李滿囤翻開報告:「過去一年,紅袍美地農會會員從一百萬增加到了二百八十萬。四十八個州全部建立了農會,基層農會組織達到一萬兩千個。夜校從三百所增加到兩千所,脫盲農民超過四十萬人。」
魏昶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的桃花。
李滿囤繼續念:「機械聯合收割合作社從十二個增加到四百個,覆蓋耕地面積從三萬畝擴大到一百二十萬畝。糧食產量比去年增長一成七,棉花增長兩成三,小麥增長一成五。」
「還有呢?」
「農會主導的灌溉工程,去年新修水渠十二條,新增灌溉面積五十萬畝。農會辦的合作社,去年統一採購種子、化肥、農具,為農民節省成本約一成二。
農會組織的銷售網路,去年幫農民賣出了六成以上的糧食,價格比往年高出半成。」
李滿囤念完了,合上報告,看著魏昶君。
魏昶君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說了一句:「還不夠。」
李滿囤一愣。
「一百萬會員,不夠。兩百八十萬,還是不夠。」
魏昶君轉過頭,看著李滿囤,「紅袍美地有多少農民?八百萬。我們的農會只覆蓋了三分之一,還有五百多萬農民,沒有入會,沒有夜校,沒有合作社。」
他站起來,毛毯滑落在地上,李滿囤趕緊撿起來。
「今年必須把農會覆蓋到每一個縣、每一個鎮、每一個村,這是死命令。」
「是!」
魏昶君走回辦公室,在桌前坐下,拿起筆。
他要寫一份新的檔案《關於推進紅袍美地農業機械化與農村民主化的工作綱要》。
這份檔案,在很多年之後被後人稱為「里長的春天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