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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協會

  這一刻,會議上,魏昶君神色平靜的指點著輿圖。

  「先在此灣建煉油廠,在五湖區建鋼鐵廠,利用當地森林資源發展木材加工。等基礎工業成型後,再逐步推進機械製造。」

  一群官吏商議片刻後,中有有人開口。

  「當地土著如何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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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辦學堂,傳授農耕技術。」

  魏昶君早有準備。

  「先保證溫飽,再逐步引導他們進入工坊。紅袍的啟蒙教材已經譯成多種土著語言。」

  隨著討論深入,魏昶君具體布置,在匹茲堡建鋼鐵基地,利用阿巴拉契亞的煤礦,在新城發展機械製造,在河畔建設糧倉,每個規劃都配有詳細的時間表和資源調配方案。

  「最重要的是因地制宜。」

  魏昶君最後強調。

  「不能簡單照搬中原模式,要根據當地的氣候、資源和人口特點,制定適合的發展規劃。」

  夜幕降臨時,議事堂點燃了更多的燈燭。

  官吏們雖然疲憊,但眼中都閃著興奮的光芒。

  魏昶君破舊的棉襖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彷佛在提醒眾人。

  開拓之路雖然艱難,但必將通向光明。

  會議室西側坐著十幾位金髮碧眼的年輕官吏,他們穿著剪裁合體的紅袍官服,腰牌上刻著漢名。

  喬治·陳是其中一員,這位來自被歐羅巴的青年三年前透過紅袍選拔,如今在民部擔任主事。

  當魏昶君站在會議室時,喬治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位傳說中的里長看起來不過三十五六歲,挺拔的身姿像雪原上的白樺。

  褪色的棉襖裹著精幹的身軀,行走時衣袂帶起微風。

  最令人驚異的是他的眼睛,喬治從未見過如此矛盾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卻又透著學者般的溫和。

  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年輕的身影,如今居然已經帶兵打下了整塊亞細亞和歐羅巴大陸。

  當講解美洲開發計劃時,這位里長的手指在輿圖上精準點出礦脈位置,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是美洲的水文資料。」

  魏昶君突然看向喬治。

  「由你負責整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喬治感到被完全看透。

  更令人驚訝的是,里長居然準確念出了他的中文名字陳喬治,發音標準得如同土生土長的中原人。

  會議結束時,喬治仍怔怔望著那個離去的背影。

  舊棉襖的補丁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但穿在這位里長身上,竟比歐洲君王更顯威嚴。

  暮色漸沉時,魏昶君帶著官吏們穿過結冰的街道,走向羅剎城北的民間協會大樓。

  現在他還在繼續前往開會的路上。

  喬治跟在隊伍末尾,看著走在前方的魏昶君,這位里長依然穿著那件舊棉襖,但步伐穩健有力,積雪在他靴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協會大樓門前聚集著不少金髮碧眼的當地民眾。

  肉品協會的幾位代表穿著厚重的皮襖,胸前別著紅袍徽章。

  會長德米特里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見到魏昶君時,他緊張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才上前行禮。

  「不必多禮。」

  魏昶君伸手扶住要鞠躬的德米特里,語氣溫和。

  「說說你們的發展情況。」

  伊萬從皮襖內袋掏出一本帳冊。

  「里長,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運輸。鮮肉運到中原往往要半個月,到地方都變質了。」

  羅剎不缺乏肉類,甚至這也是當地民部因地制宜的讓他們發展的一部分。

  魏昶君仔細翻看帳冊,指尖在損耗率數字上輕輕敲擊。

  「天工院新研發的冷藏車,下個月先調二十輛給你們試用。」

  他轉頭對隨行官員吩咐。

  「民部撥專款,沿路建十座冰庫。」

  肉商們激動地交頭接耳時,魏昶君又補充道。

  「但要立規矩,所有出售的肉必須蓋檢驗章,病死牲畜一律深埋。」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紅袍扶持的是誠信商戶。」

  「你們可以動用紅袍賦予你們的權力來維護屬於百姓的利益,但你們也要清楚,民部和監察部有監管你們的權力。」

  轉往工人協會時,天色已暗。

  會長尼古拉是個手掌粗大的中年漢子,工裝肘部打著補丁。

  見到魏昶君,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里長......我們......我們終於見到您了!」

  站在他身邊的一群工人代表如今也都紛紛激動的開口,這些都是昔日張獻忠帶人打過來之前的農奴,每天被貴族欺負,要不是里長,現在他們依舊是那些貴族眼中的牛馬牲畜。

  「坐。」

  魏昶君表現的比喬治意料之中的更接地氣,直接坐在工坊的木凳上,順手拿起個未完工的齒輪端詳。

  「聽說你們要求增加夜班補貼?」

  尼古拉連忙遞上請願書。

  「現在廠里實行三班倒,夜班工人太辛苦了......」

  「准了。」

  魏昶君提筆在請願書上批字。

  「夜班補貼加三成,但要加強安全巡查。」

  他抬頭看向工人們。

  「你們要記住,紅袍給的權利不是擺設。若廠方違反勞動條例,隨時可向監察司舉報。」

  喬治注意到,魏昶君與工人交談時完全換了語氣。

  不再是朝堂上那個鋒芒畢露的統治者,而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

  當有個年輕工人怯生生問能不能建子弟學堂,像中原一樣時,他甚至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

  「這事歸啟蒙部管,明天就讓他們來選址。」

  這一刻,魏昶君站在工人協會的木台前,目光掃過在場的官吏和工人代表。

  「協會不是擺設。」

  他聲音沉穩。

  「紅袍天下需要千萬雙眼睛盯著,肉協能管好市場肉價,工協能護住工人飯碗,這比官府天天巡查管用。」

  他接過老工匠遞來的粗瓷碗喝口水。

  「給協會權,就是讓百姓自己管自己,糧價漲了糧協去平抑,工錢少了工協去理論,這比官府下令快得多。」

  「但要記住。」

  他語氣逐漸變得肅然。

  「權是紅袍給的,就得按紅袍規矩用,哪個協會敢欺行霸市,監察司的鍘刀不認人。」

  回程的車上,喬治望著窗外飛雪,突然明白這位年輕的里長強大所在。

  他既能用鐵腕整頓吏治,又願為平民的疾勞俯身傾聽。

  就像北地的白樺,根系深扎凍土,枝葉卻始終向著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