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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少殺人,多流放

  京師,書房內。

  油燈在魏昶君的書桌上投下搖晃的影子,他還在思索著三股勢力。

  夜不收悄無聲息地遞上一封電報,紙張邊緣還帶著驛站的潮氣。

  「里長,青石子總長急電。」

  魏昶君展開電文,青石子熟悉的瘦硬筆跡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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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已了解馬如化等三人通敵叛國之證,若蒙准許,臣即調福州水師截其海路,派監察司擒拿問斬,此等蛀蟲不除,紅袍難安。」

  字裡行間透著殺氣,彷佛能看見青石子那雙永遠燃著怒火的眼睛。

  魏昶君的手指在問斬二字上輕輕摩挲。

  「回電。」

  魏昶君的聲音平靜無波。

  「青石子部暫不行動,繼續推進財產公示,清查各省帳目。」

  夜不收抬頭欲言又止。

  「告訴他們。」

  魏昶君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殺人容易,誅心難,我要的不是幾顆頭顱,是讓天下人看清,什麼叫法網恢恢。」

  更鼓聲穿過雨幕傳來。

  魏昶君知道,這場仗,終究要在陽光下打。

  夜不收開始給青石子回電,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映著魏昶君蒼白的臉。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打桌案,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名冊上三個退休大臣的名字像三根刺,扎在他心頭。

  「馬如化......林同謙......白遠山......」

  他低聲念著,眼前浮現出這些老臣的模樣。

  馬如化總愛在朝會上引經據典,林同謙編纂的蒙學課本還在用,白遠山戍邊時落下的腿傷每逢陰雨天就發作。

  夜不收傳了回電的訊息,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里長,按《紅袍律》謀逆當誅九族......」

  魏昶君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帕子上濺了星點暗紅。

  他擺擺手止住對方話頭。

  「誅九族?那才是如了他們的願。」

  他走到窗前,望著京師萬家燈火。

  「這些老臣,跟著我打了快二十年天下,現在年紀大了,看著歷朝歷代從龍之功封侯拜將,自己家族卻要受新法約束......他們不甘心啊。」

  夜不收急道。

  「可他們勾結前明餘孽......」

  「所以他們更該去西伯利亞。」

  魏昶君轉身,眼中閃過寒光。

  「讓馬如化帶著他的門生去凍土勘礦,讓林同謙領著他的弟子到冰原辦學,讓白遠山率舊部去天山築路。」

  他聲音突然提高。

  「生命不能浪費在這片土地,他們吸了百姓的血,殺了他們太便宜了,我要他們用剩下的年月,給被他們輕視的百姓修橋鋪路!」

  夜不收還想爭辯,魏昶君卻劇烈咳嗽著癱坐椅上。

  燭光下,他花白的鬢角被虛汗浸濕,手指顫抖著指向地圖上苦寒的邊疆。

  「記住......」

  他喘著氣說。

  「紅袍天下不靠殺人立威,要讓後世知道,叛徒的下場,用血肉贖罪。」

  更鼓聲傳來時,魏昶君伏在案上睡著了。

  手邊攤開的地圖上,西伯利亞的位置被硃筆圈得血紅。

  魏昶君的政令開始順著電台飛速下達。

  南直隸的春日午後,細雨綿綿。

  馬如化在自家書房裡揹著手踱步,花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檀木桌上的茶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老師別太憂心。」

  門生周其泰低聲勸道。

  「郭先生行事周密,朱由檢那邊......」

  「你懂什麼!」

  馬如化猛地轉身,衣袖帶翻了筆洗。

  「里長是什麼人?他當年能帶著流民掀翻大明,如今就能把咱們這些老骨頭碾成齏粉!」

  他枯瘦的手指抓住窗欞,望著院中那株老梅樹。

  雨水正打落最後幾朵殘花,像極了他們這些前朝老臣的境遇。

  「開弓沒有回頭箭啊......」

  馬如化聲音發顫。

  「從答應郭之奇那刻起,咱們就只剩兩條路,要麼讓朱由檢龍袍加身,要麼......死無葬身之地!」

  突然響起的叩門聲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不輕不重,卻像喪鐘般敲在心上。

  周其泰臉色煞白,馬如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才去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披蓑衣的監察官,雨水正從他們斗笠邊緣滴落。

  為首那人展開一卷蓋著朱印的公文,聲音冷得像冰。

  「查原南直隸侍郎馬如化,私通前明餘孽,勾結海外勢力,證據確鑿。」

  馬如化腿一軟扶住門框,強作鎮定。

  「諸位是否弄錯了?老夫早已致仕......」

  「令公子馬文遠,昨日在福州港被捕。」

  監察官的聲音毫無波瀾,\"荷蘭商船搜出你親筆信函,提及'擁立朱明後裔'。\"雨聲忽然變得極大。

  馬如化看見巷口停著囚車,鄰居家的窗子一扇接一扇關上。

  周其泰想溜,被另外兩個監察官按在牆上。

  「依《紅袍流放令》。」

  宣令者提高聲調。

  「馬氏全族並門生故舊,即日流放高加索墾荒。」

  老臣突然癲狂大笑。

  「流放?里長好手段!不殺頭,是要讓我們這些老骨頭死在冰天雪地里啊!」

  他癱坐在門檻上,雨水混著淚水流進衣領。

  監察官們沉默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具尚未入土的屍體。

  與此同時。

  江南,林同謙的別院裡飄著淡淡的墨香。

  這位前啟蒙部總師正在書房臨帖,宣紙上的《蘭亭序》字跡清雋,絲毫看不出執筆者已年近古稀。

  窗外細雨敲打著芭蕉,老僕突然慌張地進來。

  「老爺,監察部的人來了。」

  林同謙懸腕的筆尖一頓,墨跡在俯仰一世的世字上暈開一團烏雲。

  他輕輕放下狼毫,理了理青布長衫的褶皺。

  三個穿蓑衣的監察官站在院中青石板上,雨水正從他們斗笠邊緣滴落。

  為首之人展開公文,聲音像結了冰。

  「查原啟蒙部總師林同謙,借著書立說之名,行勾結前明餘孽之實。」

  老僕手中的茶盤哐當落地,碎瓷混著茶葉濺濕了監察官的靴子。

  林同謙卻站得筆直,花白的鬢角在雨幕中像染了霜。

  「證據有三。」

  監察官的聲音毫無波瀾。

  「一,門下弟子周文昌,已供認替你聯絡南洋叛軍,二......」

  林同謙突然輕笑。

  「不必念了,可是在舍下書房暗格,搜出與郭至奇的往來書信?」

  監察官沉默片刻,繼續宣讀。

  「依律,林氏全族並門生故舊,流放西伯利亞,推廣新式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