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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我的人,你們也不能全信任,只有這樣,你們才能長大

  洛水老道帶著宋應星奔走在各州府縣,乃至鄉鎮,與此同時,四百年後。

  現代,西安歷史研究所恆溫資料室內,藍光掃描器嗡嗡作響,投射在泛黃的《紅袍農政實錄》上。

  組長雷請議扶了扶眼鏡,指尖懸停在紅袍啟蒙部令幾個硃砂批註上,喉結滾動。

  「這......」

  他聲音發澀。

  「這是要徹底打散任何勢力重聚的可能啊。」

  擺放在他們面前的,赫然是新的歷史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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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袍啟蒙部令。

  「即日起,各府州縣設農村學堂,凡有功名者,需輪值任教。京師翰林院、國子監諸生,每年須赴農村授業三月,考績不過者,奪功名,貶為民。」

  「前朝獲罪官吏及世家子弟,除謀逆大罪外,一律發往農村學堂任教五年。其子弟未通《農書》《算經》者,不得科考。」

  上面還有穿越者的親筆批註。

  「讓那些吟風弄月的酸儒,都去泥地里滾一滾。」

  第二份資料是民部發出的《農會興革疏》。

  「......各鄉立農會,選老農為監事,核田畝、驗糧種、校秤斗。凡官府征糧,需農會用印;商賈收糧,需農會議價。」

  鳳陽府農會首任監事供狀。

  農會初立時,糧吏罵我等泥腿子掌秤,後查出糧吏大斗進小斗出,里長令其戴枷游鄉三日,補糧百石。

  研究所內,氣氛逐漸化作死寂。

  陳科手裡的咖啡杯砸在史料上,褐漬暈開奪功名三字。

  「太激進了......」

  他盯著掃描器里的《農村學堂考績表》。

  「讓翰林學士去教農戶識字?還和升遷掛鉤?」

  他苦笑著搖頭,雖然早就知道穿越者從來不按自然發展規律來,但他也沒想到,會在多線作戰的情況下,屢次下狠手推動發展。

  無論是之前的經濟變革,還是功臣外放,亦或者是現在的放權於民,還有全民啟蒙。

  每一步在當代看來,都無異於在剜肉。

  他們當然知道哪些是腐肉,可他們更知道,穿越者扛著多大的壓力。

  陳科自始至終都在反對穿越者的激進,可毫無疑問,無論是穿越者還是他們,初衷都是一樣的。

  那便是,將這個時代打造成一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強盛時代!

  老教授顧成枯指划過一份名單。

  「看這個,昔日被抄家的東林黨人,全被發配去教《肥田法》。」

  他突然嗤笑。

  「東林那些讀書人在江南教種棉花,日記里寫手指生繭,方知民艱。」

  他是明史教授,儘管是南明史研究者,但在歷史還沒有走上另一條路的時候,他對東林也是有所研究的。

  這群讀書人最初的確不算太惡,雖然不食人間煙火,總歸是心懷家國大義的。

  可到了明末,東林逐漸成了鄉黨爭鬥的工具,成了制衡皇權,內監的傾軋之物,如今看來,也算是物盡其用。

  雷請議則是調出了模擬資料推算圖。

  螢幕亮起,紅袍年間各省農村學堂分布圖如星火燎原近三年間,建學堂七千所。

  平均每個教書先生要負責三個村。

  誰都知道全民啟蒙意味著什麼,這一刻,就連陳科都眼前一亮,幾乎難以壓抑內心的激動。

  那個時代,科技和工業將會飛速進步!

  投影儀上,新的史料內容還在繼續。

  「農村幹部學校生徒,晨起習武,午學《農政》,夜誦《律令》,三年卒業者,分派各府縣任農會監事,秩同九品,不理科舉。」

  同時展開的還有山西農幹校生徒王小石家書。

  「今日學測雨量,同窗李狗剩制出竹筒雨尺,較之官府銅壺為準,教官賞他鞋襪,我輩皆眼紅。」

  老教授顧成大笑起來,蒼老渾濁的眼眸變得鋒銳。

  「這不是簡單的扶貧,這小子,是打算要再造一個階層!」

  陳科調出對比圖。

  「看這個,這是之前儲存的嘉靖年間的識字率,士紳階層九成,農戶不足一成,到紅袍年間,農戶識字率暴漲至四成!」

  他聲音發顫。

  「他們甚至在雲南彝寨發現了彝漢雙語《肥田法》手抄本......」

  雷請議突然抓起一份泛黃名冊。

  「還有這個,《啟蒙部貶官錄》,你們看被貶文人的去向。」

  名單密密麻麻。

  「原禮部侍郎張文煥,貶瓊州教黎民制肥。」

  「前南京戶部主事周昌,發漠北授戍卒算術。」

  「東林黨人派烏思藏編農諺集。」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雷請議神色動容。

  「他把掌握文化解釋權計程車大夫,打散扔進民間,這下不僅沒了縉紳再起的可能,更是讓整個百姓階層踏足這塊墊腳石,蓬勃向陽。」

  與此同時,投影儀閃爍,赫然是西安府考古現場出土的嶄新文物,名為西安府農會印。

  印文鳳翔縣農會驗。

  背刻凡官倉糧未經驗印,民可拒繳的字樣。

  掃描器藍光停在最後一份檔案上,《農村學堂卒業生名錄》。

  雷請議緩緩合上文獻,苦笑著,腦海中浮現出昔日好友的身影。

  「他不是在革新......」

  他望向窗外現代西安的霓虹。

  「他是在這片大地上,種了顆四百年後才結果的種子。」

  「他是要讓一代人,做三代人的事。」

  他不得不承認,雖然有時候他也會覺得好友太激進了,像個不顧一切的瘋子,可他心理永遠揣著歷史的發展程序。

  他更像是要以短暫的生命,去扭轉干坤!

  與此同時,四百年前。

  京師,啟蒙部內書房。

  炭火盆燒得正旺,火光映在魏昶君的臉上,勾勒出他眉間的溝壑。案頭攤開的《紅袍知縣考績冊》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已有數十個被硃砂圈紅。

  「三千紅袍知縣,是我親手派出去的。」

  魏昶君的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

  「他們帶著新政的旗號奔赴各地,如今一年有餘。」

  他猛地翻開冊子最後一頁。

  「七十八縣報災請免賦,卻未見賑災實效,三十六縣河工銀超支,堤防依舊潰決,更有甚者,十二縣農會聯名告官,指知縣勾結士族,強征民田!」

  閻應元站在一旁,眼眸鋒銳,掃過名冊,鐵掌猛地拍在案上。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