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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歷史新的一幕,不殺了

  彼時幕僚憂心忡忡。

  「總長,徐國武此信,勾結之意昭然,若事發......」

  吳三桂擱筆,筆尖一滴墨懸停,良久,無聲落在裂土二字上。

  他拿起信紙,湊近搖曳的燭火。

  嗤。

  火舌驟然吞噬「幼主」、「裂土」、「安定鐵騎」......青煙裊裊上升。

  吳三桂面無表情,甩了甩手指上沾的一點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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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哪裡來的信?」

  他聲音平靜無波,眼神卻寒如關外嚴霜,掃過幕僚。

  「有人來過嗎?」

  他可不是傻子,徐國武想拿自己當槍,沒腦子的貨色。

  如果沒有親眼見過那位里長的恢弘氣魄,他或許還真會心動,可現在,安定軍還是自己的?

  安定軍手裡的紅袍語錄,可不是擺設!

  更何況......吳三桂一雙手驟然攥緊。

  那位里長當真遇襲身亡?

  他不信!

  幕僚一凜,冷汗刷地下來,猛地躬身。

  「沒有!總長!卑職什麼也沒見到!」

  與此同時,川南劍州,銳鋒營大帳,孤燈殘照。

  剛剛自京師折返的陳鐵唳盯著案上那封無頭信。

  「魏公遺志幼子在北海,盼總長念及袍澤之情,護其正位,裂土以償......」

  他忽然慘笑起來,笑聲乾澀,像兩塊鏽鐵在摩擦。

  「北海的娃......呵呵......」

  他摩挲著腰間佩刀冰冷的吞口,那上面忠勇的花紋刺得他掌心生疼。

  「念及袍澤......當年落石村收留流民的情分......你徐大總督還記得?」

  「這天下......他魏昶君......」

  陳鐵唳喉嚨梗住,眼前閃過兒子包裹在厚厚凍瘡膏下仍滲血的傷痕,一股混合著委屈、怨恨、還有更深恐懼的洪流衝撞著他的心。

  「他是連鬼都敢算計的人,他就算真躺進棺材裡,那雙眼睛也會睜著,誰敢動這個『天下』、這個『新世道』?」

  他像是在回答徐國武,又像是自語。

  他抓起信紙,狠狠攥成一團,指節用力到發白。

  「派人......」

  他聲音喑啞,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

  「盯著北海......只盯著!魏昶琅和孩子若有半分差池......徐國武的人頭落地之前,你們提頭來見!」

  這一刻,各方勢力雲動。

  京畿小院,雞鳴犬吠中,透出最普通的農家氣息。

  院子低矮,籬笆上爬著帶露的扁豆藤。

  魏昶君坐在簡陋的條凳上,一身粗布衣,慢慢喝著一碗寡淡的粟米粥,神態平靜得彷佛一個普通農人。

  若非對面站著的兩人一身風塵僕僕、殺氣未消,難以想像此地是旋渦之眼。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

  洛水老道身道袍染了塵土,皺紋里都嵌著怒氣。

  他劈頭就是一通罵。

  「徐國武這條養不熟的白眼狼,百姓剛能直起腰喘口氣,紅薯秧子還沒爬滿壟,娃娃們能背幾篇《啟蒙識字》就歡天喜地!」

  「好日子還沒過暖,這狗東西又想點火!他想幹什麼?再把九州燒成白地?把娃娃們拖進死人堆?」

  他枯瘦的手指氣得發抖。

  「為私心,全是為私心,混帳透頂!」

  青石子肅然而立,宛如一柄入鞘的寒鐵。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只等洛水罵聲稍歇,才聲音平穩地開口。

  「名單已備齊,徐黨骨幹七十三家,與信使有往來及異動之將領、地方官紳一百零八姓,其族譜、田產、藏匿處、近親外親,皆已標註,登州港已備好十三艘大船。」

  言簡意賅,意思明確,何時動手?

  殺多少?

  埋哪裡?

  魏昶君放下碗,碗底磕在粗糙的石桌上,發出悶響。

  他抬眼,目光穿過洛水怒髮衝冠的身影,投向院外灰濛濛的天空,又彷佛看透了千山萬水,落在那些人心浮動的角落。

  他慢慢搖頭。

  「不殺。」

  兩個字,輕飄飄,卻像巨石砸進水面。

  洛水愣住了,青石子的眼神也微微動了一下。

  魏昶君端起旁邊的粗陶茶碗,喝了一口,水溫正好。

  「殺膩了。」

  他聲音不高,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浸骨的寒意和更深沉的厭倦。

  「大明殺了一兩百年,咱們起事又殺了一輪......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人心殺不絕啊。」

  「殺了徐國武,還會有王忠武、李忠武。」

  他目光掃過桌上那份青石子帶來的名單厚冊,手指點在封面。

  「這些人......心裡頭那點貪、痴、懼,殺,是殺不掉的。」

  「堵死了升官發財、光宗耀祖的路......」

  他頓了頓,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就給他們換條路走。」

  他抬眼,目光落在青石子臉上。

  「青石子。」

  「在。」

  「這事,你辦。」

  魏昶君的眼神平靜如深潭,卻有無形的重壓。

  「徐國武及其所有牽連名單上的核心族人,全族,連枝帶蔓,一根草也不能留在這裡!」

  「還有那些和吳三桂、張獻忠眉來眼去不安分的將門......所有心懷鬼胎、蠢蠢欲動、想借風掀浪分肉吃的宗族大姓......」

  他的手指沿著名冊滑下,最終重重敲在冊頁底端!

  「但凡有問題的流放!讓他們去海外發揮點作用,別內鬥了,我累了,我希望歷史改變一些。」

  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鐵一般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決絕。

  「船呢?」

  他問。

  「十三艘已在登州待命,皆為加固型海船。」

  「太近了。」

  魏昶君搖頭.「瓊州崖州太近,安南那些島嶼,還是容易被人惦記上。」

  他的目光彷佛穿透虛空,落向更遠、更荒蠻、更與世隔絕的絕地。

  「更遠些......」

  魏昶君的指尖在桌上緩緩划過,如同無形的刻刀劃分著世界的版圖。

  「把他們......扔過去,全族,積蓄的產業、田畝、家財......不是他們心尖上的肉嗎?抄沒。」

  「連同他們,都給我送到鳥不生蛋的荒島上,他們心心念念要萬代傳家的種子,去那裡生根發芽吧。」

  他神色冷漠,目光平靜。

  「這登州一場火,一場假死的戲,耗費多少心思?釣出這群不安分的東西......值。」

  他看向青石子,眼神銳利。

  「這次流放與往日不同,不是懲戒個人,是要,絕戶!去了那個地方,全族聚居,再無退路!讓他們......世世代代記得今日之因!」

  「讓他們在絕境中去建設、去傳承,看看沒了依附在這片土地上吸血的根基,他們的宗族血脈,還能傳承什麼。」

  「也讓他們為以後進軍東南亞,中亞,歐洲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