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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牌匾

  隨著南北世家土司大遷徙,京師東討論的紅袍軍宣傳也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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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昶君站在京師城牆上,遠遠看著信使沿著新修的一段水泥路遠去,目光平靜。

  現在是發展的時候,技術很重要。

  宣傳也是為了鼓勵,鼓勵更多的技術人才出現。

  他知道任何一個行業的未來,都不可能靠著現有的領先技術一直吃老本。

  所以接下來,他們必須讓百姓看到,自發的,踴躍的投入各行各業轟轟烈烈的建設中去。

  只有這樣,這盤建設的棋才能漸漸盤活,讓時代開始飛速發展。

  蒙陰。

  「柳小二!柳家小二!出來接匾額!」

  作坊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鑼鼓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柳小二一愣,手裡的木勺掉進鍋里。

  他胡亂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推開門,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了眼。

  他現在是真正的蒙陰大商,也是山東諸府食物生產的監察,開設的粉條廠,貨物遠銷江南塞北,除了土豆粉,還有紅薯粉,綠豆粉等多類品種。

  前段時間他甚至還親自去了一趟京師,教導當地新建的廠進行粉條研發。

  但他還是喜歡待在作坊,這樣會讓他想到許多年前帶著弟弟妹妹流亡的自己。

  那時候遇到里長,那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

  里長也將他們兄妹幾人從絕望的深淵中撈出來了。

  他本來也應當是和岳豹等人齊名的紅袍軍高層,但里長告訴他,土豆粉能讓很多人活命,所以他便放棄了一切,一腦袋扎進粉條的研究和推廣中。

  街道上,縣衙的民部官吏們抬著一塊朱漆金字的匾額,紅綢披掛,上書改良惠民四個大字。

  蒙陰民部官吏站在最前面,笑容滿面,身後跟著幾個伙伕,挑著擔子,裡面裝著酒肉、米麵,還有兩匹嶄新的棉布。

  「這......這是?」

  柳小二有些茫然地問,手在衣角上蹭了又蹭。

  「那還能有假?」

  民部官吏哈哈大笑。

  「里長親批的!說你讓山東粉條產量翻了三倍,百姓吃得飽,商路也通了!」

  柳小二眼眶一熱。

  許多年前,他還是個帶著兄妹流亡的逃戶,餓得皮包骨頭。

  而現在,他的名字被刻在匾上,被縣衙敲鑼打鼓地送到家門口。

  這不是一頓酒肉能比的。

  這是紅袍軍和這個承認了他。

  柳小二舉著牌匾,胸腔熱血滾燙。

  許多少年看著如此一幕,莫名覺得昂揚又亢奮。

  原來只是生產粉條,也能獲得這樣的榮耀。

  與此同時。

  玉皇廟鄉。

  曲肖恩蹲在豬欄里給母豬接生。

  腥味混著草的清香,豬崽正滑溜溜地鑽出來。

  這時圈門突然被拍得砰砰響。

  「曲大哥!快開門!」

  是隔壁張寡婦的聲音。

  「縣裡民部官吏帶著鑼鼓隊到你家去了!」

  曲肖恩疑惑抬頭,胡亂在草堆上擦擦手。推開自家院門時,差點被一陣鑼鼓聲掀個跟頭。

  只見院子裡站著六個穿紅掛綠的鼓手,屋簷下掛著嶄新的紅綢,民部官吏正捧著個木匣子站在雞窩旁,那裡還晾著他剛調配的草藥。

  「曲肖恩,恭喜啊」

  官吏一開口,鼓樂驟停。

  「因推廣分欄養殖法與防疫藥方,獲得紅袍軍畜牧業傑出貢獻獎......」

  曲肖恩的耳朵嗡嗡作響。

  這些年他是跟隨著紅袍軍一步步起家,但他只是個養豬養牛,飼養雞鴨的。

  從古至今,這樣的人能獲得一國榮譽嗎?

  他不知道,耳邊還在傳來聲音。

  「經過民部研究,將全國範圍推廣你所撰寫的《禽畜醫方》專業書籍......」

  民部官吏遞來的藍布包里,竟真有一本醫書。

  曲肖恩翻開扉頁,看見右下角蓋著紅袍軍的朱印,頓時心頭一顫。

  這可是讀書人才能碰的東西,現在自己也能出書了。

  院外圍觀的鄉親越來越多。

  曲肖恩咧嘴笑著,挺直了腰杆。

  天工院內,白髮蒼蒼的劉方顫抖著撫摸格物致知的匾。

  這個曾經的鐵礦作坊長,如今掌管著全國三十七處冶煉廠,和四處天工院分院,連登州軍港的鐵甲戰傳用的都是天工院不斷改良的鋼材。

  「老師,您看這個。」

  學生捧來最新式的鼓風機圖紙。

  「按您說的雙活變塞改良,煉鐵速度又能提三成!」

  劉方卻沒接圖紙,而是突然深吸了一口氣。

  「去把我那口舊箱子拿來。」

  學生一愣,但還是照辦。

  箱底躺著一把生鏽的錘子,十年前,劉方在蒙陰鐵礦掄的就是這把。

  那時候,他還是個最普通的鐵匠,每天累得直不起腰。

  老院長把錘子擺在匾額下方,濁淚滾落。

  「讓後來的小子們都看看,紅袍軍的天下,是鐵匠也能被宣揚於世的天下!」

  青州府昌樂縣,王老漢的院子裡擠滿了人。

  他這兩年都在這片區域研究土壤和紅薯種植的關係。

  縣衙剛送來育薯功臣的匾額,還附帶了兩扇豬肉、三壇酒和幾袋白面。

  「王大爺,您這紅薯種得可真神了!」

  鄰居家的小子羨慕地說。

  「聽說您那法子,一畝地能多收三百斤?」

  王老漢笑呵呵地點頭,卻沒急著把肉往自家灶台上搬,而是拿出一疊油紙,開始分肉。

  「老李頭,你家孫子多,這塊肥的給你。」

  「張寡婦,你一個人不容易,這塊帶骨的熬湯喝。」

  每包肉上,他都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上。

  「民脂民膏,不敢獨享。」

  直到人都走了,王老漢才一個人看著桌案上的牌匾,紅了眼眶。

  「真好,咱這個一輩子種地的老農,也算光宗耀祖啦。」

  「這是咱紅袍軍的世道,更是百姓的世道,日後那些後生跟著這條路繼續走,咱糧食多了,便再也不會餓死人了。」

  他相信糧食畝產會越來越多嗎?他相信研究糧食,一輩子埋頭在泥巴里人多嗎?

  他信的。

  就像紅袍軍相信他們一樣。

  「這個世道,會越來越好,要是能有後生弄出來畝產千斤的稻穀麥子,那才是好日子呢。」

  這一日王老漢久違的喝醉了,捧著那些帶著泥的小苗苗咧嘴笑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