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碧桃就將熱水備好了。
寧默進了浴室,褪了衣裳,泡進桶里。
隨後,他眼角瞥見於是的那扇門,門縫歪著,還是關不嚴,正漏進涼風。
他一拍額頭。
得,這扇壞門,又忘了跟蘇晚凝提了。
上回他就發現這浴室的門閂是壞的,本想著回頭說一聲,讓蘇姑娘換個新的。
結果一忙,忘了個乾淨。
也幸好是在自己的院子裡,沒有外人,不然誰闖進來,就出糗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寧默搖搖頭,沒當回事,起身擦乾,換了身乾淨睡衣,便出了浴室。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浴室內的的屏風邊,一個人影,正縮在陰影里。
正是碧桃。
她剛才送熱水進來,還沒來得及退出去,寧默就直接脫衣服進來了。
她嚇的不清,只好立刻躲起來,捂住嘴,躲進屏風後面,大氣不敢喘。
直到寧默離開,她才敢鬆開手,大口大口地喘氣。
一張俏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的腦子,到現在還是懵的。方才那一幕,跟刻在了眼裡似的,怎麼趕都趕不走。
真的好大。
碧桃捂著發燙的臉,心口撲通撲通,跳得跟打鼓一樣。
她伺候小姐這些年,頭一回看到這樣的場面,就直挺挺地豎在他面前,慌得六神無主,也不知道小姐是怎麼承受的。
換作自己……
光是想想,她就覺得吃不消,兩條腿都軟了。
「不……不能想,不能想。」
碧桃使勁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紅著臉,逃一般的跑出浴室。
……
與此同時。
蘇晚凝的閨房中。
此刻她坐在梳妝檯前,就著銅鏡,一下一下地描著眉,打算精心打扮一下。
本來白天納蘭嫣兒找上門,她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不大痛快。
那女子生得極美,美得連她這個女子,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可後來寧默跟她說……介紹那姑娘進來,目的是讓她把女團做起來,讓她成為大禹第一琴師……
所以說,寧默始終是為她考慮。
於是,心裡那點醋酸味也就散了,反倒生出一股子暖意。
她想,今晚好好陪陪寧默。
「這個……是這樣嗎?」
蘇晚凝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開才看了兩眼,俏臉就騰地紅了。
冊子上頭,畫的是一幅幅圖,配著字。
那些姿勢,千奇百怪,有她見過的,也有她想都沒想過的。
她看得又羞又臊,可又忍不住,一頁頁翻下去。
有些姿勢,她怎麼都記不住,便照著圖,比划起來。
「這……這怎麼做得出來?」
蘇晚凝紅著臉,小聲嘀咕。
她抬眼看了看銅鏡里自己那副比劃的模樣,羞得不行,趕緊把冊子合上。
「畫畫的人,腦子裡裝的是什麼?這種花樣,也想得出來。」
她咬著唇,又翻開一頁,看得入神,一時竟忘了時辰。
「吱呀……」
就在這時,虛掩的門,被人推開了。
蘇晚凝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冊子往枕頭底下一塞,轉過身,正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你怎麼進來了?」
蘇晚凝聲音發緊,眼神躲閃,「我……我沒看什麼。肯定是碧桃那丫頭,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東西,胡亂塞在我屋裡。」
寧默沒說話,只看著她,臉上那點笑意,越來越深。
他方才進來時,分明看到了蘇晚凝手裡的冊子了。
那上頭畫的是什麼,他一個過來人,還能不知道?
蘇晚凝被他看得越發心虛,耳根子都燒起來了:「真……真沒什麼。你……你別瞎想。」
寧默笑了一聲,轉身,把門栓上。
「咔噠!」
蘇晚凝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寧默走到桌前,輕輕一吹。
燭火熄了。
屋裡暗了下來,只有窗外漏進來一點月光。
蘇晚凝坐在床邊,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
她望著寧默,見他一步步走過來,坐到床榻邊,卻也不見下一步動作,就那麼坐著。
她心裡,又是期待,又是緊張。
分明已經有過好幾回了,可每一次,都跟頭一回似的,心跳得厲害,手心都冒出了汗。
「寧默。」
蘇晚凝輕輕開口,聲音細若蚊蚋,「你之前說……多來幾次,你就……文思如泉湧?」
寧默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這話,是從清倌人出身的蘇晚凝嘴裡說出來的?
他一時有些錯愕。
這丫頭,怎麼也說出這種話來了?
轉念一想,寧默又忍不住在心裡感慨。
自己這魅力,真的也沒誰了。
連蘇晚凝這樣清冷的性子,都被他帶成了這般模樣。
自己簡直就是個少女殺手。
可惜周清瀾這個女人……帶不偏。
要是太后秦姑娘……咳咳。
寧默心裡美得冒泡,面上卻一本正經,點了點頭:「自然,美好的東西,總是能讓人靈感爆棚。」
他這話,一半是調笑,一半是真心。
蘇晚凝聽到這句話,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咬了咬唇,突然一伸手,一把揪住寧默的衣襟,用力一拽。
寧默猝不及防,被拽得仰面倒在了床上。
蘇晚凝順勢翻身上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雙眼睛飽含深情。
「那……」
她紅著臉道:「今晚,聽我的。」
寧默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順手拍了一下她的臀,就察覺到了一點異樣。
早就……泛濫成災了。
很快,琴曲奏響。
這是寧默從未聽過的一支曲子。
曲調婉轉,起承轉合,處處透著一股子新意。
偶爾,蘇晚凝也有忘詞的時候……每到這時,她就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琴譜」,翻上一翻,邊學邊用。
寧默後面也跟著湊過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這琴譜,有點東西。
他自問見多識廣,前世今生,什麼花樣沒聽說過?
可這上頭畫的,好些竟是他頭一回見。
這『寫』琴譜的人,真是個鬼才。
……
翌日。
天還沒亮,皇宮裡便已有了動靜。
趙恆早早起了床。
今日有早朝,他慣來起得早,由著內侍伺候著穿了龍袍,正了冠冕。
「陛下。」
一個暗衛悄無聲息地進來,單膝跪地。
趙恆「嗯」了一聲,示意他說。
「許建阮的身份,查清楚了。」那暗衛壓低聲音,一五一十地稟報。
許建阮,明面上是個做房屋修繕的商人。
但實際上,許建阮名下明里暗裡的產業,橫跨京城各處……從東市糧行,到西市綢緞莊,再到南城的三家當鋪,還有好幾處酒樓、車馬行、牙行。
凡是有銀錢流動的地方,幾乎都跟他沾著邊。
更讓趙恆皺眉的,是這人的關係網。
此人居然跟幾大門閥世家走得極近。
工部、戶部里那些官員的家眷,跟他多有往來,更有一些人,直接牽連到朝廷里幾位致仕元老的子孫。
這些元老,雖已告老還鄉,可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他們的子孫,靠著祖上的餘蔭,在京城裡依舊手眼通天,要地有地,要權有權。
許建阮,就是攀著這些人,才把買賣做得這麼大。
「砰!」
趙恆一巴掌拍在案上,臉色沉了下去。
「好一個許建阮。」
他冷冷道:「天子腳下,居然還藏著這麼一條大魚,藏得還這麼深!」
暗衛低著頭,等陛下氣稍平了,才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事。」
「說。」
「此人財力,極為驚人。」
趙恆眼皮一掀:「多少?」
暗衛的聲音,壓得極低:「屬下查過他在幾處錢莊的存銀,都是藉著好些個不相干之人的名頭開的。粗略一算,光現銀,就足有……」
他頓了頓。
「七百萬兩。」
「什麼?」
趙恆猛地站起身來,龍袍下擺一盪。
七百萬兩現銀。
這個數字,砸得他腦子嗡嗡的。
他想起月桂坊。
這段日子,雖說寧默還沒把帳報上來,可安慶替他估過,進項總有數十萬兩。
這些,是他私底下的小金庫。
他原以為,自己這小金庫,已經很能看了。
可如今跟這許建阮一比……
趙恆只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窮酸。
一個商人,一個藏頭露尾的商人,光現銀就七百萬兩。
這還不算他名下那些產業、田宅。
若是全算上,怕是得翻上幾番?
趙恆又氣,又酸。
氣的是,這大禹的銀子,不知被這些蛀蟲刮去了多少。
酸的是,他這個坐擁天下的人,手頭竟不如一個商人寬裕。
可他也清楚。
這筆銀子,不是他一道聖旨,就能拿下的。
真要是強奪了,落個「與民爭利」的名聲,他這個皇帝,還怎麼當?
到那時,朝堂上那些個言官,還不得把他噴成篩子?
可他就是氣,就是酸的不行。
這筆銀子,看得見,摸不著,抓心撓肝。
趙恆在殿裡踱了幾步,腦子裡轉得飛快。
七百萬兩現銀,還是藏在一堆化名戶頭裡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許建阮這個人,不光有錢,還有手段。
有錢又有手段,再攀上那些元老的子孫,這京城的地下,怕是被他織成了一張網。
這張網,不碰則以,一碰,牽一髮動全身。
趙恆越想,心裡越沉。
他一個皇帝,倒不是真缺這七百萬兩。
他怕的是,這種藏在水面下的大魚,到底還有幾條?
這幾條大魚,又跟朝堂上的哪幾把椅子,暗通著款曲?
「先別動他。」
趙恆開口,聲音沉了下來,「你繼續盯著,把他來往的人,一條條,都給朕摸清楚,尤其是那些朝臣元老子孫,一個都不許漏。」
「是。」
暗衛領命。
趙恆隨後深吸了一口氣,把心頭的那股火氣,強壓了下去。
「許建阮找寧默,是為了什麼?」趙恆問道。
暗衛道:「回陛下,據暗衛探得,是……要跟寧大人做生意。」
「做生意?」
趙恆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難怪。
難怪寧默那小子,會提前跟自己報備,會親自去赴這個約。
合著,這是真打算跟許建阮合作,但又不放心,這才提前通個氣,想讓自己也插上一腳,分一杯羹。
這小子,倒是會盤算。
不過……
趙恆搖了搖頭。
他可不想跟這種商人扯上關係。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這裡頭或許有文章可做。
許建阮找寧默做生意,看中的,無非是寧默在他心中的分量,這是準備打朕的主意了。
趙恆眯了眯眼。
有意思。
「這事,回頭朕親自問寧默。」趙恆道。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安慶的聲音隨後也在殿外響起:「陛下,上朝的時辰,到了……」
暗衛應聲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