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阮,許建軟。
這名字反過來,可不就是「許加硬」?
一個搞地產的,起這麼個名字,也是,沒誰了。
寧默在心裡,把這個名字也是忍不住惡趣味了一遍。
他越想,越覺得好笑。
不過,寧默很快就收斂了笑意。
畢竟他是真沒想到,這大禹,對土地管得這麼嚴的地方,居然還藏著這麼一號人物。
大禹的律法,對土地,那是極其嚴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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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根本不存在什麼「私人開發商」。
這大禹,開國以來,就把土地,看得極重,每一寸地,都在戶部,掛了號的。
大多商人,也不過是自己買塊地,蓋幾間房,小打小鬧,成不了氣候。
可這許建阮,倒是有本事,繞開了律法,硬是,搞出了不少地產產業。
這樣的人,若是不走歪路,倒也是個,幹才。
根據之前的了解,蘇晚凝買下的那個尚雅院,似乎就是出自他徐建阮的手筆。
這許建阮,倒是會挑地方,背山面水,鬧中取靜,難怪,能賣個好價錢。
是個人才。
寧默在心裡,給了個評價。
只可惜,這人才,是踩著趙大柱這樣的老百姓,爬上來的。
有腦子,有手腕,還有關係,可偏偏,這滿腦子的聰明,全用在了,坑害百姓上頭。
那些被強征、強拆的,都是許建阮手下的犧牲品。
這些老百姓,辛辛苦苦幾輩子,攢下點家業,到頭來,全便宜了這姓許的。
寧默又翻出關於張崇的戶籍底冊檔案,包括他的一些社交關係網,認真梳理了一眼。
這底冊上,明明白白寫著,張崇的社交關係網上,居然跟寧德侯唐九齡走得極近。
而且張崇還牽扯到了一樁三年前河道貪墨案。
而底冊上的備註就是……這樁案子已經結案,就是唐九齡,替他壓下去的。
不過這些事情,他眼下倒還沒空操心。
「大人。」
就在這時,劉大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蘇姑娘,又來接您了。」
寧默愣了一下。
他這才發覺,似乎又加班過頭了,不得不說,自己這兩日確實是累狠了。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朝外走去。
這一整天,又是審案,又是思慮,他是真有些乏了。
此時。
衙門口,停著一輛馬車。
當寧默走出衙門的時候,車簾也適時掀開,蘇晚凝探出身來,朝寧默柔柔一笑。
「寧默,忙清了嗎?我來接你回去歇著。」
寧默點了點頭:「忙清了。」
他轉頭,對劉大彪道:「監牢那邊,你給我盯緊了,張世傑那裡可別出什麼么蛾子。」
「還有,趙大柱家的事,你親自去辦。那水田,是拿不回來了。可,可以折算成銀子,賠償給他。具體賠多少,你跟他,好好商量。」
劉大彪認真地點頭。
「大人放心,卑職這就去辦。」
他心裡門兒清,這事兒,陛下都看在眼裡,他敢不辦好嗎?
寧默又交代了幾句,這才上了馬車,跟蘇晚凝,一道回了尚雅別院。
……
不久之後。
尚雅別院。
寧默和蘇晚凝下了馬車,進了院子。
許是累了的緣故,寧默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無精打采的。
但只有他自己很清楚,他在考慮許多事情……有月桂坊的事,也有會試的事,也有私兵和打造女團和香水之類的事。
忽然,寧默想起一件事,看向蘇晚凝,問道:「對了,這尚雅院的開發者是誰來著?」
蘇晚凝想了想,道:「好像是,叫什麼……大恆。」
「大恆?」
寧默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好傢夥。
人名叫做許建阮也就算了,怎麼搞四合院和莊園也取個大恆?
恆.大。
他一個穿越者,太清楚這兩個字的分量了,地產巨頭,富可敵國。
只是最後還是落得了鋃鐺入獄的下場。
「怎麼了?」蘇晚凝見他神色不對,問了一句。
「沒事。」
寧默擺擺手,果然是這個徐建阮。
只是此刻他的心裡卻早已是翻江倒海。
這大恆,若真是搞地產的,那書院改制之後,第一個盯上學區房的,就是他們。
他越想,越覺得,有一件事必須得讓陛下,儘快行動了。
否則,這書院改制,早晚要被人鑽了空子,從而出現大問題。
書院改制,人人有書讀,這是好事。
這好事,是他寧默,一手推出來的。
可這好事,落到許建阮這些人的眼裡,就成了白花花的銀子。
學區房。
這三個字,他一想起來,就,頭皮發麻。
他幾乎可以斷定,許建阮,還有那個什麼「大恆」,下一步,一定會盯上學區房這塊肥肉。
這些人,別的本事沒有,嗅探商機的鼻子,比狗還靈。
書院這剛一起勢,他們就聞著味兒,湊上來了。
書院一火,學子一多,就近入學,勢在必行。
這是明擺著的事。
書院就那麼大,學子那麼多,不就近入學,怎麼裝得下?
而就近入學一落地,學區房,就應運而生了。
到那時候,他寧默,這個推行「人人有書讀」的人,脊梁骨,怕是要被天下人,戳穿了。
這可不行。
寧默在心裡,狠狠地搖了搖頭。
他太清楚,學區房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前世,多少人,為了一個入學名額,傾家蕩產,揹負半輩子的債。
他穿越到這兒,推行「人人有書讀」,就是不想讓這悲劇,在這兒重演。
真要讓人藉著書院改制,搞出學區房,那讀書,就真成了少數人的專利了。
跟他「人人有書讀」的初衷,背道而馳。
到那時候,窮人家的孩子就更加連書院的門檻都摸不著,自己的改制也必將成為笑話。
人人有書讀,也真成了一句空話。
反倒是依舊是有錢人的專利。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堵住這個口子。
怎麼辦?
官辦地產。
但這官辦地產,還不能是,隨隨便便哪個官府衙門,拍腦袋就能定的。
它得是,頂層設計。
得讓陛下,親自披紅,親自拍板。這口子,才能從根子上堵死。
否則這官辦地產,若是交到地方衙門手裡,那幫人,必然會利用這肥差,將一切吃得骨頭都不剩?
所以,要麼不出台那「就近入學」的政策。
要麼,就算要就近入學,這個「開發商」,也得是朝廷自己來當。
朝廷當這開發商,從規劃,到建造,再到出售,一條龍,全攥在自己手裡。
價格,也由朝廷,定死。
不許任何人,炒買炒賣。
但平心而論,寧默也清楚書院大火之後,人人有書讀,這就近入學,早晚是要實行的。
這是大勢所趨,攔都攔不住。
但攔不住,就得想辦法,把這勢頭往好的方向引。
堵不如疏。
與其讓許建阮之流,把這學區房,炒得烏煙瘴氣,不如,朝廷自己,把這口子攥在手裡。
官辦才能既賺錢,又不坑百姓。
朝廷當這個開發商,賺的銀子,進的是國庫。
老百姓買宅子,花的是明明白白的錢,誰也不吃虧。
這事若是成了,比月桂坊強上百倍。
讓陛下成立這麼一個機構,專管這地產,這賺錢的路子,可比月桂坊,硬核多了。
這生意做成了,必將國庫充盈,老百姓也能住上平價宅子,還能讀上書,可以說一舉三得。
這才是長久之計。
算得上是真正的藏富於民。
寧默越想,思路越清晰。
這事得儘快,寫成條陳遞到陛下跟前去。
「想什麼呢?」
蘇晚凝見寧默半天不說話,出聲問。
寧默回過神,看著蘇晚凝那張臉,忽然一笑,道:「當然是想你。」
「騙人。」
蘇晚凝白了他一眼,顯然不信。
寧默也不解釋,只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蘇晚凝靠在他胸口,輕聲道:「對了,今兒月桂坊那邊,沒什麼姑娘來找我。」
寧默「嗯」了一聲。
他聽懂了蘇晚凝的意思。
沒人去找蘇晚凝,也就是說,他讓納蘭嫣兒,加入月桂坊女團的事,那姑娘還沒拿定主意。
不急。
先給她點時間考慮。
就算最後她要是不來,也沒關係,月桂坊的女團,早晚能組起來。
倒是蘇晚凝,這些日子又要管月桂坊,又要操心這些,便關心道:「辛苦你了!」
蘇晚凝搖了搖頭,靠得更近了些:「不辛苦。能幫你,我高興……只是,你這些日子忙得都沒好好歇過,奴家看著心疼。」
寧默聞言,心頭一暖。
這些日子,他確實太累了。
可再累,這肩上的擔子也得繼續挑下去。
這大禹的百姓,還指望著有人替他們出頭。
他寧默,既然當了這官,就得為這百姓做點實事,這跟他向來務實的性子有關。
當然,還有一點,那就是起碼要對得起陛下這『忠勇伯』的封號……
總不能自己這邊惦記人家太后,那邊什麼事都不干,這怎麼進步?
隨後,寧默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香水,得趕緊做出來了。
不然,月桂坊這陣子的熱度,過去了,可就很難銜接上了。
算了!
這些事,統統都日後再說吧!
寧默看著眼前的美人,事業.線尤為凸出,勾人的很,一時間沒來由地有些意動,便小聲地問道:「晚凝……整嗎?」
蘇晚凝俏臉猛地一紅,哪能不知道寧默的意思,便輕輕地點了點頭。
寧默立馬抱起蘇晚凝,朝著房間走去。
夜色,愈發深了。
尚雅別院的閨房中,寧默和蘇晚凝,又奏響了一曲屬於他們的華美樂章。
就連床榻,都跟著嘎吱,嘎吱伴奏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