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下人的稟報。
「老爺,工部員外郎,張崇張大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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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彼此相視了一眼。
許建阮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
他這人,最是警覺。這張崇,大半夜地跑上門來,八成,是出了大事。
他站起身,道:「快快有請。」
許建阮很清楚,這張崇雖然只是個六品官,可他們往後要辦的事,多的是,得靠工部。
這些年,若不是靠這些官員,他的事業也做不大。
所以該伺候的,還是得伺候。
而後他整了整衣襟,迎了出去。
……
沒過多久,張崇被請進了書房。
許建阮滿臉堆笑,上前就是一番寒暄。
「張大人,稀客,稀客啊!您這越發紅光滿面,怕是要高升了吧?」
張崇的臉色卻很難看。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道:「高升?許老闆,您可說笑了。我張崇,確實是快升了……」
「快升天了。」
這話一出,許建阮和幾個合伙人,都愣住了。
許建阮察言觀色,看出張崇怕是攤上事了。
「張大人,這是……怎麼了?」
張崇深吸一口氣,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犬子張世傑,因為三年前,趙家那三十畝田的舊案,被京西衙門給抓了。」
「罪名,還不輕。」
許建阮的臉色,微微一沉。
張崇又看向許建阮,語氣里,帶著幾分懇求:「許老闆,您是知道的。世傑那孩子,打小,就崇拜您,跟著您,學東西。當年,看上趙家那塊地,要搞莊子,也是世傑,忙前忙後……」
「如今,世傑出了事。我張崇,只能來求您了。」
許建阮沉默了片刻,問了一句:「誰抓的人?」
「京西暫代縣令,寧默。」
許建阮愣了一下。
「寧默?」
他忽然想起,方才,他還提到這寧默呢。
「張大人。」許建阮道,「您一個正六品的官,還壓不住他一個暫代的縣令?」
張崇苦笑道:「你還被說,真壓不住,我頭疼的地方,就在這兒。」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今天那寧默審案,陛下……就在衙門裡微服旁聽。」
許建阮的臉色,猛地一變。
「你說什麼?」
他盯著張崇,聲音都有些發啞:「陛下,在衙門裡微服旁聽?就在京西?」
「恩!」
張崇點了點頭,「就站在公堂下,從頭聽到尾。」
許建阮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人,最會揣摩上頭的心思。
陛下微服旁聽一個縣令審案?
這說明,陛下,要動手了。
「陛下為什麼來旁聽?」許建阮喃喃道:「莫非是準備對某些人,下手了?」
「世侄,只是個切入口?」
張崇點了點頭。
「許老闆,您是個明白人。」
「趙家那三十畝田,牽扯的可不少。您,寧德侯,還有幾位貴人,都脫不了干係。」
「所以,當務之急,只有兩條路。」
「要麼,弄死寧默。」
「要麼,拉攏他!」
許建阮眯起眼睛。
弄死寧默?
現在寧默是陛下眼前的紅人,可以說誰動誰死。
「弄死,是斷然不可能的。」許建阮搖了搖頭,道:「但拉攏嘛……難度,也不小。」
他說著,眼裡卻流露出一絲,對寧默的興趣。
「不過,這寧默,我倒是,願意去會一會。」
「這人,是陛下眼前的紅人。若是能跟他,搭上線,我這些商業版圖,就更有把握了。」
但許建阮也很清楚。
想要跟寧默搭上線,光靠銀子,怕是不行。據他所知這人不缺錢。
一個月桂坊搞的沸沸揚揚,全京城幾乎都知道了。
入會費就是一萬兩銀子。
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但是……認真細想起來,它又值這個價,畢竟一號會員就是當今的大禹皇帝。
這些訊息可以說京城人盡皆知的地步。
此刻,張崇見許建阮鬆口,也是大喜過望,還不忘補充道:「許老闆,您手裡,不是養著好些個絕色女子嗎?讓她們出面,如何?」
許建阮看了眼張崇,沒有直接應承,只是淡淡一笑:「我自有安排。張大人,您就放寬心,只要有機會,我定會把張公子,從牢里撈出來。」
張崇這才鬆了口氣,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勞許老闆了……如今天色太晚,我也不好久留,告辭!」
許建阮抱拳回禮。
張崇跟吳要才告辭離去。
……
張崇走後。
許建阮的幾個好友,才紛紛開口。
「這寧默,當真是個人物。判個案子,連陛下都來了。」
「可不是。這滿京城,誰有這麼大的臉面?」
許建阮卻搖了搖頭,眼神幽深。
「你們,只看到了其一,沒看到其二。」
「這寧默,不過是陛下,推出來的一把刀子罷了。」
「你們可還記得,那寧德侯的公子,唐旭?」
幾人點了點頭。
這件事可以說是開了京城的一個先河,為此京城紈絝消停了不少,所以也不失為一個好開頭。
不少老百姓都敲鑼打鼓盛讚。
許建阮看了眼幾人,繼續說道:「那寧默拿了唐旭後,寧德侯本想發飆,但卻被陛下點名,不得不忍下這口氣。」
「但後來,寧德侯透過手段查到一些事情,上朝參寧默亂判案子,結果呢?寧默一句『法理不外乎人情』,把寧德侯,駁得啞口無言。」
「陛下,更是藉機罰了寧德侯一年俸祿。」
「當然處罰不痛不癢……」
許建阮頓了頓,說道:「但這無疑是陛下,在對外釋放訊號……他要對寧德侯下手。」
「可你我要知道,陛下真正要打壓的,不僅是寧德侯自己,而是他身後這條線上的人。」
「包括……」
「張崇。」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都沉了下來。
「那……許兄,咱們現在,怎麼辦?」一個合伙人問。
許建阮冷笑一聲。
「咱們,又沒貪。這工部的那攤子爛事,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張崇那老東西,如今,是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不過……」
他話鋒一轉,「為了不影響到其他人,這寧默,我確實得去見一見。」
「這是個人才若是能為我所用,咱們二人聯手,絕對能打造一個,前所未有的商業國度。」
「論才學,論手腕,這滿京城,我許建阮,還真沒服過誰。可這寧默,我是打心眼裡佩服。」
「這樣的人,硬碰,不行,得智取。」
「畢竟,陛下,可從來沒對誰這麼上心過。」
幾人,眼睛同時一亮,也人口許建阮的話。
有人問道:「那,許兄,你打算讓誰出面?」
許建阮沉默了下來他端起茶盞,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說道:「那自然是大禹第一美……」
「姜幼琳。」
這名字一出口。
幾個合伙人的臉色,齊齊變了。
姜幼琳。
那可是許建阮,網羅的眾多絕色女子之中,最拔尖的一個。
這許建阮,別的不好說,網羅美人,那是一把好手。
這些年,他養的美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號稱大禹美人嚴父。
最關鍵的,許建阮剛才提到的這位姜幼琳,就是號稱大禹第一美人。
而從她入許家門那天起,就一直接受最專業的訓練。
她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曾經,有人拿會試的卷子,讓她作答,那文章做得,比當年的狀元,還要厲害。
這樣的人物,若是是個男子,怕早就金榜題名,官居要職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服用才華且才貌雙全的美人,卻極其低調,鮮少在人前露面。
但幾個合伙人卻是遠遠見過幾次,次次都驚為天人,懷疑許建阮是不是收留墜落凡塵的仙子。
「許兄,你這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一個合伙人,咽了口唾沫。
「這姜幼琳一出馬,什麼樣的男人,還不得俯首帖耳?」
「別說一個寧默,就是那,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怕是也,把持不住。」
一般來說,許建阮手裡只有遇上真正需要花費極大心力的事,才會讓姜幼琳出面。
如果是尋常的京官,許建阮隨便派個姑娘,也就打發了。
可這姜幼琳,是壓箱底的寶貝,想來輕易捨不得用,最多就是讓親近的人遠遠地看一眼,聽聽她的曲藝。
最重要的是這位姜幼琳,從來不陪睡。
這份清高的勁,可以說比清倌人還清倌人。
「許兄,你……你這是要下血本啊?」有合伙人忍不住感慨了起來。
許建阮放下茶盞,目光里,透著一股子決然,道:「寧默,值得。」
「行了,你們都先回去吧。」
許建阮隨後擺了擺手,「明日,我親自,去會一會這個寧默。」
「好!」
幾人,告退而去。
……
與此同時。
京西衙門,後堂。
寧默審完了張世傑的案子,卻沒急著走。
他這半個月,為了這案子,幾乎沒怎麼合眼,如今,案子塵埃落定,他反倒,睡不著了。
他坐在書案前,把這幾日經手的幾樁案子,串在一起,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趙大柱家的水田,變成了莊園,一家老小,被趕出村子,流落街頭。
而衙門裡,另外幾樁積壓的舊案,也全都,牽扯到同樣的問題。
征地,強拆。
幾乎每一樁,背後,都有一個人的影子。
寧默從這些卷宗以及衙門的一些底層,交叉驗證後,發現背後都是有個叫做許建阮的商人。
這名字,他今天還是頭一回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