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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韓子立:清瀾,你聽我解釋

  「小姐不是說……三夫人搬出韓府了嗎?奴婢就是覺得……三夫人一個人住在外頭,總歸不太好……」

  「那是她自己的事。」

  周清瀾打斷她,語氣淡然道:「她又不是小孩子,做什麼事,回有什麼代價,自己心裡有數。」

  小齊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跟在小姐身邊這麼多年,早就摸透了小姐的性子。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這是規矩。

  主僕二人正要往門裡走,身側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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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瀾!清瀾!」

  周清瀾腳步一頓,扭頭看去。

  只見韓子立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臉上堆滿笑容,大步從門內走了出來。

  「韓公子。」周清瀾微微頷首。

  「清瀾,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去接你。」

  韓子立殷勤道,「一路辛苦了吧?快進去歇歇,茶點都有備好的。」

  周清瀾淡淡道:「不必麻煩,我看看父親就走。」

  「不麻煩不麻煩。」

  韓子立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你父親的病情已經穩住了,太醫說再調養些日子,應該就能下床走動了。你進去看看,他若是知道你來了,肯定高興。」

  周清瀾點了點頭,正要邁步,餘光忽然瞥見街角又有一輛馬車停了下來。

  那是一輛青帷小轎,規制比韓府的馬車簡樸得多,卻也乾乾淨淨。

  車簾掀開,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出來。

  月白衣裙,烏髮輕挽,眉眼溫柔,正是沈月茹。

  周清瀾的腳步微微一頓。

  沈月茹也看見了她,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快步走了過來:「清瀾,你來了。」

  周清瀾微微頷首:「三娘。」

  她頓了頓,目光在沈月茹臉上停留了一瞬。

  數月不見,三娘氣色好了許多,眉眼間帶著一種在湘南時從未有過的光彩。

  像是一朵被養在深閨的花,突然就盛開了,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三娘從哪裡過來的?沒在韓府住了?」周清瀾問道。

  沈月茹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苦澀:「我在外頭租了間院子,今日聽說你來了,便過來看看。也好……當面跟你說說搬出來的事。」

  周清瀾的眸光微動。

  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進去說話吧。」

  「好。」

  兩人並肩走進韓府,小齊和柳兒跟在後面。

  韓子立走在最前面引路,臉上笑容依舊,可那笑容底下,卻藏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得意。

  沈月茹來了,還主動送上門來。

  待會兒他倒要看看,這個賤、人怎麼在周清瀾面前圓場。

  與此同時。

  原本準備在馬車上等待的寧默,突然覺得……還是進去一趟。

  既然說香火情,那理應也該去看望一下周老爺,畢竟算起來……半個同鄉了。

  於是寧默便從馬車上下來,只是剛走進韓府,正好迎上周清瀾眼角的餘光,然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周清瀾停下腳步,道:「寧公子也來了。」

  沈月茹美眸微微圓瞪,但旋即更加安心起來。

  寧默拱了拱手:「學生送三夫人過來,順道給周老爺請個安。」

  周清瀾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繼續往前走。

  而沈月茹也裝作跟寧默不是很親近的樣子,只是點頭示意,便跟在周清瀾身後往裡走。

  一行人穿過前院,沿著抄手遊廊往裡走。

  韓府不小,亭台樓閣,曲徑通幽,比錢府別院還是要氣派一些。

  沈月茹走在周清瀾身側,腳步從容,神色平靜。

  可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在周府時,面對大夫人都不曾這般緊張。

  可此刻,她走在周清瀾身邊,只覺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她怕的不是周清瀾,是周清瀾那雙彷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三娘。」周清瀾忽然開口。

  沈月茹心頭一緊:「嗯?」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周清瀾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父親的事,多虧你照應。」

  沈月茹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是妾身分內之事。老爺待我不薄,我自然要盡心盡力。」

  周清瀾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幾人穿過一道月洞門,來到東跨院。

  院中燈火通明,幾個丫鬟正端著藥碗進進出出。

  門口站著一個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周家的醫官李元壽。

  他看見周清瀾,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大小姐!您來了!」

  「李醫官。」

  周清瀾微微欠身,「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父親的病情如何?」

  「穩住了穩住了。」

  李元壽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韓公子請的太醫醫術高明,對症下藥,老爺的脈象比在湘南時平穩了許多。再調養些日子,應該就能下床走動了。」

  周清瀾心頭微松,目光落在正房那扇緊閉的門上:「我進去看看。」

  「老爺剛喝了藥,這會兒還醒著。」

  李元壽連忙推開門,「大小姐請。」

  「三夫人……你可算回來了,去吧,老爺前不久還在念叨你……」

  隨後他看到了寧默,先是一愣,旋即驚喜道:「好小子,你也來了?回頭我教你幾樣在太醫那裡學來的方子……」

  寧默則拱手揖禮道謝。

  而周清瀾跟沈月茹則是跨過門檻,進入屋內。

  寧默想了想,也跟了進去。

  屋裡藥香瀰漫。

  周佑安靠坐在床頭,身後墊著厚厚的軟枕,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卻比在湘南時有精神多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女兒,渾濁的眼睛裡頓時有了光。

  「清瀾……」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比從前清晰了許多。

  周清瀾快步走到床邊,握住父親的手,關心道:「父親,女兒來看您了。」

  周佑安看著女兒消瘦的臉龐,眼眶微紅:「瘦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女兒不辛苦。」

  周清瀾搖了搖頭,「父親好好養病,等您好了,女兒帶您在京城轉轉。」

  周佑安笑了笑,目光越過女兒,落在沈月茹身上,微微頷首:「三夫人,這些日子辛苦你了,雖然我一直昏睡著,但卻知道……你一直在我身邊……」

  「……」

  沈月茹連忙福身:「老爺言重了,妾身分內之事。」

  周佑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目光又落在不遠處站著的寧默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個年輕人,他記得。

  當初在湘南,這個年輕人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他至今記憶猶新。

  「寧默?」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寧默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學生寧默,見過周老爺。」

  周佑安看著他那張清俊的臉,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咧嘴輕笑起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欣慰,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感慨道:「在京城好好讀書,好好做事,你的前途……定是比老夫要強的……努力干出一番事業來。」

  寧默心頭微動,拱手道:「學生謹記周老爺教誨。」

  周佑安點了點頭,眼神有些茫然,旋即閉上眼睛,似乎有些累了。

  周清瀾替他掖好被角,站起身,看了沈月茹一眼:「三娘,我們出去說話。」

  沈月茹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正房,來到院中。

  韓子立站在廊下,見她們出來,連忙迎上來:「清瀾,你父親的病情你也看了,這下該放心了吧?我說過,有我在,不會讓伯父受半點委屈。」

  他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沈月茹,嘴角微微彎起。

  周清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勞韓公子了。」

  「應該的應該的。」

  韓子立笑著擺手,話鋒一轉,「對了,清瀾,有件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清瀾看著他:「韓公子請說。」

  韓子立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目光落在沈月茹身上:「三夫人……搬出韓府的事,你還沒跟清瀾說吧?」

  院中的氣氛驟然一緊。

  沈月茹的手指微微攥緊,面上卻依舊平靜,道:「我正要跟清瀾說。」

  她轉過身,看著周清瀾,目光坦然:「清瀾,我搬出韓府,是因為……」

  「是因為三夫人覺得不方便。」

  寧默的聲音忽然響起,頓時讓沈月茹感到莫名心安。

  周清瀾看向他。

  寧默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神色平靜:「周大小姐,三夫人在韓府住了這些日子,韓公子待她很是周到,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韓子立臉上,微微一笑:「只是韓公子好意太過,三夫人一介女眷,多有不便,便托學生在外頭找了處宅子,搬了出去。」

  韓子立的臉色微微一變,正要開口,寧默卻不給他機會:「韓公子想必也能理解。三夫人雖是周家妾室,卻也是女眷,住在韓府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學生念在當初在周府的香火情,便幫了這個忙。」

  他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沈月茹搬出韓府的原因,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周清瀾靜靜地聽著,目光在寧默和韓子立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沈月茹身上。

  「三娘,是這樣嗎?」

  沈月茹深吸一口氣,迎上她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是。」

  「韓公子……」

  她頓了頓,咬了咬唇,「韓公子確實很周到,只是……只是有些周到過了頭。」

  這話說得含蓄,可在場的誰都聽得明白。

  周清瀾的眉頭微微蹙起,看向韓子立。

  韓子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突然詞窮了!

  他總不能說「我沒有對沈月茹不軌」吧?

  他娘的。

  怎麼回事?

  明明是寧默跟沈月茹有不可明說的關係,怎麼現在有種自己要出事的感覺?

  不行!

  必須要解釋清楚……

  「清瀾,你聽我解釋……」他急忙道。

  周清瀾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果然!

  跟她猜測的一模一樣,這韓公子就是個見色起意,把三娘沈月茹嚇走的。

  但具體是不是這樣,還需要證實!

  只是這畢竟是周家的事,當然不好在韓子立面前直接質問……

  「韓公子,你對我父親的照應,清瀾銘記於心。」

  她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至於三娘的事,她自己願意搬出來,便是她的自由。韓公子不必再多說什麼……」

  韓子立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周清瀾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合著又是白忙活?

  還讓周清瀾好感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