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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夫人,也要上

  「……」

  寧默看著沈月茹那雙泛紅的眼眶,心裡一軟,連忙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夫人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心裡除了你,還能有誰?」

  沈月茹抬起頭,美眸中水光瀲灩,帶著幾分委屈和試探:「那你怎麼這麼多天不回來?我讓柳兒去國子監打聽過,說你每天下了課就往萍州書院跑,連明德軒都不怎麼回。」

  「是不是萍州書院的方姑娘……比我好看?」

  寧默哭笑不得,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夫人,你這腦子裡整天想什麼呢?」

  「方院長對我有收留之恩,書院考評在即,他老人家心裡沒底,我自然要多去幫襯幫襯。這不是,考評剛結束,我就趕回來了?」

  沈月茹將信將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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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真金還真。」

  寧默正色道,「這幾天委屈夫人了,今晚……我再跟夫人好好深入交流一下,當作賠罪,如何?」

  沈月茹臉頰騰地紅了,輕啐一口:「呸,誰要跟你……跟你……」

  她說不下去了,臉埋進寧默胸口,耳根紅透。

  她哪裡聽不出寧默話中的意思?

  這傢伙……越來越大膽了!

  柳兒站在不遠處,聽了個真切,小臉也紅了個透,連忙轉過身去假裝在收拾石桌上的茶具,耳朵卻豎得老高。

  「我說的是深入交流一下酒坊的事,夫人在想什麼呢?」寧默疑惑道,看起來相當單純。

  只是眼眸深處帶著一抹促狹的笑。

  沈月茹猛地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睛,又羞又惱:「你……你故意的!」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嗔道:「你就會欺負我!」

  寧默捉住她的小拳頭,握在掌心,低頭湊近她耳邊:「夫人想哪兒去了?我說的『深入交流』,確實是酒坊的事。夫人莫不是……真想歪了?」

  沈月茹又羞又急,銀牙暗咬,從他掌心抽出手,轉身要走,卻被寧默一把拉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寧默收起笑意,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夫人,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沈月茹見他神色認真,心頭一跳:「什麼事?」

  「周清瀾來京城了。」

  沈月茹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清瀾……她怎麼來得這麼快?」她似乎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寧默的衣袖。

  她在湘南時就知道周清瀾要來京城參加會試,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原本以為至少要等到年後,這才臘月二十,她就到了。

  寧默將周清瀾提前赴京的事簡單說了幾句,沈月茹聽著,臉色越來越白。

  她和寧默的事,周清瀾知道多少?

  韓子立那邊有沒有跟周清瀾說什麼?

  她該怎麼面對這位周家的大小姐?

  無數的念頭在她腦子裡翻湧,攪得她心亂如麻。

  「那我們……」她抬起頭,看著寧默,眼中滿是忐忑,「我們怎麼辦?」

  這一刻,沈月茹剛才那股女強人的幹練勁,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內疚。

  她終究是周家的三夫人,是周家老爺周佑安的妾室。

  她與寧默的這段情,從一開始就建立在背叛之上。

  背叛了周家,背叛了老爺,背叛了她作為人婦的本分。

  她以為遠離湘南,到了京城,就能把這一切拋在腦後,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寧默的溫柔。

  可周清瀾來了。

  她的到來,幾乎就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她所有的不堪。

  「默郎……」沈月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我是不是做錯了?」

  寧默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一陣心疼。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即將溢位的淚,溫聲道:「夫人,你沒有錯,要說錯,也是我的錯。」

  沈月茹搖頭,淚水終於落了下來:「不,是我的錯。我……我不該……」

  「不該什麼?」

  寧默打斷她,「不該喜歡上我?不該從湘南跑到京城來找我?不該讓自己活得像個人?」

  沈月茹愣住了。

  「夫人,你聽我說。」

  寧默握住她的手,聲音沉穩有力,「你不是做錯了,你只是沒有認命。」

  「周府的大牢籠,你待了那麼多年,錦衣玉食,可你快樂嗎?你不快樂。你不想守著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耗盡青春,你不想在深宅大院裡慢慢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你……何錯之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錯的是這個世道,錯的是那些不把人當人的規矩。」

  沈月茹怔怔地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在他的話語中慢慢鬆動。

  「可清瀾她……」

  她咬了咬唇,道:「她若是知道我們……」

  「她不會知道。」

  寧默的聲音平靜,「至少,現在她不會知道……」

  沈月茹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

  寧默拉著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將周清瀾與韓子立的關係,以及她在韓府的日子裡,韓子立對她的覬覦,簡單梳理了一遍。

  「夫人,你在韓府住了那些天,韓子立對你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

  寧默目光沉穩,道:「他看你的眼神,他說的話,他的所作所為,哪一樣不是逾矩?你若是在周清瀾面前把這事說了,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沈月茹心頭微動。

  「她會覺得,你搬出韓府,是為了躲韓子立。」

  「她會覺得,你住在錢府別院,是我念在當初在周府的香火情,念在你我同鄉之誼,伸手拉了你一把。僅此而已。」

  沈月茹怔怔地看著他,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至於其他的……」

  寧默微微一笑,「夫人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

  沈月茹咬了咬唇,還是有些不安:「可……可韓子立若是跟清瀾說了什麼……」

  「他說了又怎樣?」

  寧默不以為意,「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站不住腳。他說你搬出韓府是因為你與我有私,你大可反問他……韓公子,我在韓府住了那些日子,你對我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沒數?」

  沈月茹愣了一下,臉微微泛紅。

  「我這麼說……會不會太……」

  「太什麼?」

  寧默看著她,「太直接?夫人,對付韓子立這種人,你越是忍讓,他越是得寸進尺。你若是硬氣起來,他反倒不敢輕舉妄動。」

  沈月茹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還有,酒坊的事。」

  寧默話鋒一轉,道:「月桂坊開張,若是周清瀾問起,你便說是我提議的。一來是幫你謀個營生,二來也是覺得周家的產業不應只限於湘南,在京城開個酒坊,對周家也有好處。」

  沈月茹的眸光漸漸安定下來。

  寧默這麼一說,她與他的關係,就變成了簡單的同鄉之誼、香火之情。

  他在幫她,是在還周家的恩情,僅此而已。

  誰也說不出什麼。

  「默郎……」

  她抬起頭,看著寧默那張在暮色中格外柔和的臉,心裡又甜又酸,「你……你怎麼就能想得這麼周全?」

  寧默笑了笑,伸手攬住她的肩:「夫人的事,我當然要上心。」

  夫人,也要上!

  沈月茹靠在他肩頭,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方才那股慌亂和不安,此刻已消散了大半。

  她不是一個人。

  她有寧默。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韓府?」她輕聲問。

  寧默想了想,說道:「周清瀾今天剛回來,應該會先去探望老爺。你若去得早,正好能碰上。早些把話說明白,免得韓子立在中間挑撥。」

  「好。」

  沈月茹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裙,又理了理髮髻,整個人恢復了平日裡的端莊溫婉。

  「柳兒!柳兒!」她朝屋裡喊道。

  柳兒端著一壺新沏的茶從廚房出來,小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褪的紅暈:「夫人,怎麼了?」

  「收拾一下,我們去韓府。」

  柳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微微一白:「夫人,咱們……咱們去韓府做什麼?那韓子立……奴婢不想看見他,他那眼神……讓人渾身不自在。」

  她攥著茶壺的手微微發緊,顯然對韓府仍心有餘悸。

  「清瀾來了,我們總要去見見。」

  沈月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別怕,有公子在。」

  柳兒看了寧默一眼,見他微微點頭,心裡這才安定了幾分。

  「那……奴婢去換身衣裳。」

  她轉身走進廂房,腳步還有些遲疑。

  沈月茹站在廊下,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深吸一口氣。

  她不怕韓子立,她怕的是周清瀾那雙彷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可她不能躲。

  躲了,就真的說不清了。

  「夫人。」

  寧默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別擔心什麼,一切有我……」

  這種小場面,他還是自信能夠駕馭的。

  沈月茹抬起頭,對上寧默的目光,便感到格外安心,輕輕點了點頭。

  「嗯。」

  ……

  不久之後。

  韓府。

  一輛青帷馬車在朱漆大門前穩穩停下。

  車簾掀開,周清瀾彎腰走了出來。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裙,烏髮挽成了凌雲髻,簪著一支白玉簪,未施粉黛,卻照樣清麗絕倫。

  只是那雙眸子看起來卻清冷如霜。

  「小姐,您慢點。」

  丫鬟小齊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幾盒點心,「這些都是京城有名的鋪子買的,老爺應該會喜歡。」

  周清瀾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韓府門楣上那塊匾額上,沉默了片刻。

  這就是韓子立的府邸。

  她在湘南時與韓子立有過幾次書信往來。

  此人倒是殷勤,每次來信都寫得很長,從京城的氣候到周老爺的病情,事無巨細,彷佛他才是周老爺的親兒子。

  她對此人談不上好感,也說不上惡感。

  韓家是京城門閥,韓子立雖非嫡長子,卻也是正經的世家子弟,辦事還算周到。

  她托他照應父親,他做得很妥帖,自己應當感恩。

  僅此而已。

  「小姐,您說三夫人她……會不會回韓府?」小齊小聲地問道。

  周清瀾看了她一眼:「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