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50章 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

  在老太監身後還跟著四個小太監,以及國子監的幾位高層官員,一個個腳步匆匆。

  「臣李文博,恭迎陛下口諭。」李侍講深深一揖。

  老太監點了點頭,走到講台上站定,展開黃綾,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萍州書院院長方守朴,所陳書院改制之策,深合朕意。萍州書院辦學二十年,艱苦卓絕,堪為天下書院表率。著即提為皇家書院,由朝廷直管,禮部、國子監協辦。」

  話音落下的瞬間,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皇家書院?

  萍州書院?

  那個年年考評倒數第一的破書院,被提為皇家書院?

  「另,湘南解元、國子監首席監生寧默,獻策有功,見識卓遠,著即聘為萍州書院名譽院長。凡皇室宗親、勛貴子弟,春闈後皆可入萍州書院就讀。欽此。」

  念完最後一個字,老太監合上聖旨,目光落在寧默身上,笑眯眯道:「寧公子,接旨吧。」

  崇文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侍講捻著鬍鬚的手懸在半空,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明黃聖旨。

  皇家書院?

  萍州書院?

  名譽院長?

  獻策有功?

  不是……剛才寧默不是說沒有這回事嗎?

  那陛下怎麼說獻策有功……到底是信陛下還是信寧默?

  周清瀾站在人群中,此刻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寧默出身終究太過寒微?

  如今他被陛下親口封為皇家書院名譽院長的人,這還寒微?

  她以為詩仙是寧默的極限,以為天子門生是他的終點。

  可此刻她才知道,自己似乎存在什麼資訊差?

  皇家書院的名譽院長……

  而且皇室宗親、勛貴子弟,春闈後都要入萍州書院就讀。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今往後,萍州書院不再是方守朴的萍州書院,是皇家的萍州書院。

  意味著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宗室子弟,都要成為寧默的學生。

  哪怕只是名譽上的。

  可這皇家書院的名譽二字,有時候比實職更重。

  平陽郡主趙明月也愣住了,她看看寧默,又看看那道聖旨,腦子裡嗡嗡作響。

  來年要轉學?

  去寧默當院長的那個……皇家書院?

  她扭頭看向身邊的鄭明,發現鄭明也正看著她,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茫然。

  鄭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她只覺得自己心跳得厲害。

  皇家書院。

  寧默是院長。

  那她……到時候以什麼身份?

  繼續以某個妃子的弟弟?

  還是……大禹長公主的身份?這讓她有些頭疼,又有些期待……

  而錢萬三站在後排,此刻激動的大肚子都在抖,壓低聲音道:「寧兄……你是院長了!皇家書院的名譽院長啊……我滴娘嘞!」

  柳如風摺扇一合,敲在他腦袋上:「閉嘴,讓寧兄接旨。」

  錢萬三連忙捂住嘴,可那雙小眼睛還是亮得驚人。

  柳如風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看著寧默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驕傲。

  寧默混得好,他比誰都高興。

  這可是他柳如風的兄弟。

  寧默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他也是沒想到陛下會突然下這個旨意。

  陛下這是生怕大家不知道策論是自己提的,生怕門閥世家不知道要刨他們的根。

  天殺的。

  陛下也不知道低調一下,保護保護自己。

  可旨意已下,寧默也不好說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雙手接過聖旨,躬身道:「學生寧默,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太監將聖旨遞到他手裡,笑眯眯道:「寧公子,恭喜恭喜。」

  話音落下,他又往寧默身邊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道:「陛下還有口諭:朕有個女兒,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說完這句話,老太監退後一步,臉上的笑容不變,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朝李侍講拱了拱手,又朝眾人微微頷首,然後轉身,大步走出崇文堂。

  四個小太監和國子監的幾位高層連忙跟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崇文堂里,一片死寂,處在震撼之中。

  而寧默則站在原地,捧著那道聖旨,一動不動,整個人頭皮發麻。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老太監最後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他的新湖,盪起一圈圈漣漪。

  陛下有個女兒?

  考慮一下?

  什麼意思?

  賜婚?

  他感覺到一股麻意直衝天靈蓋。

  他是詩仙,是天子門生,是皇家書院的名譽院長,可這些身份,在「駙馬」面前,都不夠看。

  駙馬,那是要娶公主的,是皇親國戚,是真正的天潢貴胄。

  可他一個寒門出身的解元,哪有資格尚公主?

  再說,公主是什麼人都能娶的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陛下沒明說,只是讓內侍帶句話。

  是試探。

  還是……真的有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他在京城的路,更難走了。

  不僅要面對書院改制後,門閥世家對他的敵意,還有……長公主的情敵們……

  陛下真的是太會給他虛空生敵了!

  ……

  一上午的課,寧默都沒有聽進去。

  李侍講講的是《禮記·王制》篇,講天子巡狩、諸侯朝覲的禮制,講得深入淺出,旁徵博引。

  堂內幾十個監生聽得如痴如醉,不時有人點頭,有人若有所思。

  可寧默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的腦子裡全是老太監那句話……「朕有個女兒,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

  怎麼考慮?

  他連公主的面都沒見過,連公主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怎麼考慮?

  再說了,他有沈月茹,有方若蘭,有蘇晚凝……

  他不能提起褲子就跑啊!

  「寧兄?寧兄!」

  錢萬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寧默猛地回過神來。

  「啊?」

  「李侍講叫你回答問題。」

  寧默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講台。

  李侍講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關切,幾分無奈:「寧默,你今日狀態不太對。可是身體不適?」

  寧默站起身,拱了拱手:「學生無礙,多謝侍講大人關心。」

  李侍講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只是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他教書這麼多年,什麼學生沒見過?

  寧默今日心不在焉,肯定是因為那道聖旨。

  皇家書院名譽院長,陛下親封。

  換作任何人,都不可能平靜。

  他沒有多說什麼,繼續講課。

  可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寧默身上,帶著幾分擔憂。

  這孩子,鋒芒太露了。

  陛下賞識他是好事,可賞識過了頭,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那些門閥世家,那些盤踞朝堂幾十年的老臣,會眼睜睜看著一個寒門出身的年輕人爬到他們頭上?

  不會。

  他們只會想方設法,把寧默拉下來。

  ……

  很快,一天的課終於結束了。

  寧默收拾好書卷,站起身,正準備往外走,錢萬三又湊了過來。

  「寧兄,今晚去你那兒蹭飯行不行?柳兒姑娘做的菜,我這幾天做夢都在想。」

  柳如風也跟了過來,摺扇一搖:「我也去。」

  寧默看了他們一眼,想了想,搖了搖頭:「今晚不行,我有事。」

  「什麼事?」

  「私事。」

  錢萬三張了張嘴,還想再問,被柳如風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他訕訕地閉上嘴,撓了撓頭:「那行吧,你去忙你的,我跟柳兄自己解決。」

  寧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大步走出崇文堂。

  他沒有回明德軒,而是徑直出了國子監大門。

  在街邊站定,他抬手招了一輛馬車。

  「客官,去哪兒?」

  車伕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笑容滿面地湊了過來。

  「錢府別院。」

  「好嘞!您這邊請……」

  馬車轆轆駛過京城的大街小巷,朝著錢府別院的方向行去。

  寧默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著。

  周清瀾來京城了,沈月茹那邊肯定要告訴她,得想好怎麼說。

  讓她好有個心理準備。

  不是說自己怕什麼,而是不希望沈月茹現在沒名分的時候,就背上違背婦德的這個名頭。

  他要保護好她。

  ……

  不久後,馬車在錢府別院門前停下。

  寧默下了車,付了車資,隨後發現院外居然還停了幾輛小馬車……

  有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然後搬進院中。

  有糧食,有酒罈,有木桶,還有幾口嶄新的鐵鍋。

  寧默進入前院,發現幾個生面孔站在廊下,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寧默沒有打擾他們,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而中院裡,沈月茹正站在客廳外的廊下,手裡捧著一本冊子,對面前幾個掌柜模樣的人說著什麼。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美艷動人。

  此刻她微微蹙著眉,向眾人講述著什麼,似乎跟酒坊有關……

  她神色認真,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利落的氣質,很有商業女強人的感覺。

  寧默站在迴廊拐角處,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沈月茹認真的這一面,也很有魅力啊。

  而沈月茹這時候也看到了寧默,顯然心慌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回狀態,繼續說道:「……月桂坊開張的事,就定在三天後。這兩天辛苦各位了,也感謝大家的賜教,讓小女子學到了很多。」

  沈月茹的聲音清脆,條理分明,完全不像一個深宅婦人。

  幾個掌柜連連拱手:「夫人客氣了,錢老爺吩咐過咱們,肯定全心全意幫夫人。」

  「夫人釀的這個酒,我們幾個都嘗過了,絕對沒問題。就看銷路如何開啟,定價的話,還要慎重考慮一下,畢竟這是做生意……」

  沈月茹點了點頭,認真道:「我明白。定價的事,我這兩天再琢磨琢磨,到時候還要麻煩各位幫忙參詳。」

  「夫人太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

  幾個掌柜笑著應了,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告辭離開。

  他們走到前院時,看見了站在迴廊拐角處的寧默,好奇地多看了兩眼,但也沒說什麼,點頭打了個招呼,便紛紛離去。

  柳兒跟在他們後面,關上院門,轉過身正要說話,卻見沈月茹已經快步朝迴廊拐角走去。

  「默郎!」

  她撲進寧默懷裡,緊緊抱住他,臉埋在他胸口:「你總算來看我了,我……我想你了!」

  寧默低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一陣柔軟。

  想通了?

  他輕輕攬住她的腰:「我也想你。」

  沈月茹抬頭看著寧默,眼眶微微泛紅:「你騙人,你要是想我,怎麼這麼多天不回來?是不是在外有別人了?」

  寧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