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兄。」
寧默端起酒杯,由衷道:「你爹若是知道你有這份心,會高興的。」
柳如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端起酒杯,與寧默輕輕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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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吧。」
酒過三巡,錢萬三已經醉得差不多了。
他趴在桌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翻來覆去就是『寧兄你真是我輩楷模』,『向寧兄學習』幾個字。
柳如風也好不到哪裡去,靠在椅背上,摺扇掉在地上都沒察覺,眼睛半睜半閉,嘴角還掛著一絲傻笑。
寧默倒是沒醉,但也有些上頭了。
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袋有些發沉。
沈月茹看著三人這副模樣,搖了搖頭,起身走到寧默身邊,輕聲喚道:「默郎?默郎?」
寧默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睛卻沒睜開。
沈月茹無奈,轉頭看向柳兒:「柳兒,過來搭把手。」
柳兒連忙走過來,兩人一左一右,將寧默從椅子上扶起來。
寧默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整個人往沈月茹身上靠。
沈月茹被他壓得身子一歪,連忙穩住,咬著牙,扶著他往內室走。
柳兒在另一邊扶著,胳膊架著寧默的胳膊,小碎步跟得緊緊的。
走到內室門口,寧默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柳兒連忙收緊手臂,將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寧默的手順勢搭在她肩膀上,手指垂下來,正好蹭在她胸前。
柳兒渾身一僵,臉「騰」地紅了。
她咬著唇,低著頭,不敢看寧默,也不敢看沈月茹,只是默默地把寧默的手臂往上抬了抬,讓他的手搭在自己肩窩的位置。
可寧默的手太重了,剛抬上去又滑下來,手指再次蹭過那柔軟的地方。
柳兒的腿有些發軟。
她偷偷抬眼,看了沈月茹一眼。
沈月茹正專心扶著寧默的另一邊,沒注意到這邊的小動作。
柳兒鬆了口氣,可心裡卻像有一隻小鹿在亂撞,撞得她心慌意亂。
她咬了咬唇,鬼使神差地,沒有再把寧默的手往上抬。
甚至,她還微微側了側身子,讓寧默的手更自然地搭在那裡。
寧默迷迷糊糊間,覺得手掌觸到了一團柔軟,下意識捏了捏。
柳兒的呼吸猛地一窒,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酥麻。
她咬著唇,死死忍住,沒有發出聲音,可那紅透的耳根,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造孽啊。
寧默在心裡暗罵一聲,努力想把手收回來,可醉酒的腦子根本指揮不動身體。
他只能任由自己的手搭在那裡,感受著那團柔軟的溫熱。
柳兒低著頭,快步走進內室,和沈月茹一起將寧默扶到床邊。
寧默躺下去,手從柳兒肩上滑落,帶起一陣酥麻的餘韻。
柳兒站在床邊,腿還有些發軟,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柳兒,去打盆熱水來。」沈月茹吩咐道。
「是,夫人。」
柳兒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內室,腳步還有些踉蹌。
沈月茹坐在床邊,替寧默脫了鞋,又替他解開衣領的盤扣,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寧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沈月茹那張在燭光下格外好看的臉,含糊地喚了一聲:「夫人……」
「嗯。」
沈月茹應了一聲,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額頭,「頭疼嗎?」
「不疼。」
寧默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就是有點暈。」
沈月茹笑了笑,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
柳兒端著熱水進來,擰了帕子遞給沈月茹。
沈月茹接過,輕輕地替寧默擦臉。
帕子溫熱,帶著皂角的清香,寧默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溫柔。
擦完臉,沈月茹把帕子遞給柳兒:「行了,你回去歇著吧。」
柳兒接過帕子,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柳兒。」沈月茹忽然叫住她。
柳兒心頭一跳,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沈月茹。
沈月茹看著她,目光平靜,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今晚辛苦你了。」
柳兒鬆了口氣,連忙搖頭:「不辛苦,夫人早點歇息,奴婢告退。」
她快步走出內室,輕輕帶上門。
門關上,內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燭火搖曳,光影在牆上晃動。
沈月茹坐在床邊,看著寧默那張在燭光下格外俊朗的臉,心跳快了幾分。
「默郎。」她輕聲喚道。
寧默睜開眼,看著她,「想你了……」
沈月茹俏臉蹭的一下紅了,她咬了咬唇,站起身,走到妝檯前坐下。
她伸手取下鬢邊的白玉簪,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垂在腰間。
燭光下,那張清麗的臉籠著一層朦朧的光暈,眉眼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她將長發攏到一側,用簪子松松挽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然後,她站起身,走回床邊,在寧默身邊坐下。
「默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羞澀,小聲道:「今晚,讓我來照顧你。」
寧默還沒反應過來,沈月茹已經俯下身,替他解開腰間的系帶。
寧默的呼吸猛地一窒。
「夫人……」
「別說話。」
沈月茹打斷他,低聲道:「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寧默感覺骨頭都要酥了,閉上眼睛。
隨後,他感覺沈月茹的手在他腰間輕輕動作,衣袍被解開,褪下。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床尾,替他脫了鞋襪。
再然後,她走回床邊,將挽起的長髮鬆開,烏黑的髮絲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半張臉。
她將髮絲攏到耳後,露出那張清麗的臉,然後低下頭。
寧默的呼吸猛地一窒。
「夫人……」
「別說話。」
沈月茹的聲音悶悶的,
寧默果斷閉嘴,選擇享受,反正感覺整個人都飄了起來。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每一寸肌膚都在歡呼。
他的手攥著身下的被褥,指節泛白。
沈月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滿足,有歡喜,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驕傲。
她低下頭,繼續。
燭火搖曳,影子在牆上晃動……
……
翌日清晨。
寧默睜開眼,感覺腦袋有些昏沉,顯然是宿醉帶來的後遺症。
他側過頭,見沈月茹正蜷在他臂彎里,長發散亂地鋪在枕上。
他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起。
然後輕輕地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掀開被子一角,翻身下床。
寧默穿好衣裳,系好腰帶,回頭看了一眼床上,沒有叫她,放輕腳步走出房間。
晨風撲面。
寧默只覺得神清氣爽,昏沉感消了大半……
就在這時。
院子裡,錢萬三跟柳如風正好也從房間出來。
錢萬三手裡捧著書袋,正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柳如風跟在他身後,摺扇在手,衣冠整齊,只是眼底帶著一圈青黑,顯然昨晚又沒睡好。
「寧兄!快!快!要遲到了!」
錢萬三擔心錯過今天的上課時間,趕緊催促寧默上路。
寧默正要開口,錢萬三似乎想到了什麼,腳步猛地頓住……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直直地盯著寧默身後那扇還未來得及關上的房門。
柳如風也停下了腳步,一臉驚詫。
兩人就那麼直直地站著,像兩根木頭樁子,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震驚,恍然,敬佩,還有一種『我服了』情緒。
寧默順著他們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淡定地收回目光,「又怎麼了?」
錢萬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看看寧默,又看看那扇門,再看看寧默,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寧兄,你昨晚……又在沈姑……啊不,沈夫人房裡過的夜?」
之前寧默在沈月茹房間過夜,他覺得沒什麼,可後面才知道沈姑娘是有相公的……
雖然是個半隻腳進入墳土的,可畢竟是有夫之婦啊!
寧兄……你膽子也太肥了。
真服了!
「商量了些事,忘了時辰。」寧默面不改色,張口就來。
商量事?
前幾天是這個藉口,如今又拿這個當藉口?
當兄弟是傻子?
「你……」
錢萬三張了張嘴,決定還是閉上。
柳如風乾咳一聲,拱了拱手,朝那扇門的方向微微頷首:「沈夫人早。」
寧默愣了一下,扭頭看去,發現沈月茹也起來了。
跟上次一樣,自己前腳醒來,她後腳就睡不著了。
此刻,沈月茹俏臉還帶著些許紅潤,朝柳如風微微欠身:「柳公子早。」
錢萬三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也拱了拱手,臉上擠出笑容:「沈夫人早。」
沈月茹笑了笑,目光落在寧默身上,聲音輕柔:「默郎,吃了早飯再走?」
「不吃了。」
寧默搖了搖頭,「國子監還有課,得趕緊過去。」
沈月茹點了點頭,沒有挽留,只是看了柳兒一眼。
柳兒連忙從廚房端出一包東西,遞給寧默:「公子,這是夫人一早起來給您做的點心,帶著路上吃。」
寧默接過,入手溫熱,心裡也是一暖。
自己是個渣男啊!
明明要去的是棲霞寺,去見秦姑娘,卻說是去國子監讀書……
但想到自己這麼做,都是為了他和沈月入的將來,負罪感也就少了許多。
「多謝夫人。」
他拱了拱手,轉身要走。
「寧兄!等等我們!」
錢萬三和柳如風連忙跟上。
三人走出院門,沿著巷子往外走。
錢萬三走在寧默身邊,幾次欲言又止,臉上的表情糾結極了。
柳如風倒是鎮定,搖著摺扇,目不斜視,只是那摺扇搖得比平時快了不少。
「寧兄。」
錢萬三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是怎麼跟沈夫人走到一塊的?周老爺……知道嗎?」
「……」
寧默沉默,有種想掐死錢萬三的衝動。
這種話也是可以問的?
「你還去不去上課的?」
寧默轉移話題,催促道:「再不走真要遲到了。」
錢萬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柳如風用摺扇敲了一下腦袋。
「別問了。」
柳如風沒好氣道:「你換個話題問也好,這不是問難寧兄嗎?忘記寧兄怎麼說的嗎?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你管周老爺知道不知道……知道」
錢萬三閉上嘴,可那眼神還是忍不住往寧默身上瞟。
他不是說要刨根問底……而是想學啊!
他覺得……寧默這才是真男人啊。
但就在三人離開錢府別院沒多久後,寧默則是適時地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