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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這樣的男人,哪個公主不欣賞?

  「完了完了,我還沒寫完……」

  「我也是,才寫了一半……」

  「都怪你們!非要鬧!現在好了,侍講大人要收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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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方才還義憤填膺的監生,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恨不得把剛才說的話吞回去。

  陳文翰更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本來是想藉機敲打寧默,沒想到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他低著頭,快步走進學堂,在座位上坐下,假裝在翻書。

  錢萬三看著他那副慫樣,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他拍了拍柳如風的肩膀,壓低聲音:「柳兄,待會兒李侍講就要誇我了,我好激動。」

  柳如風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低調。」

  「低調?」

  錢萬三瞪大眼睛,「我好不容易超標一次,你讓我低調?我爹要是知道我的策論被李侍講誇了,他不得當場高呼祖墳冒青煙?」

  柳如風嘆了口氣,懶得理他。

  寧默走回自己的座位,在鄭明旁邊坐下。

  鄭明沒有看他,只是盯著面前的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寧默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輕聲問:「鄭兄?怎麼了?」

  「沒什麼。」

  鄭明的聲音清清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寧默以為她只是沒睡好,便沒有多想,從書袋裡取出策論,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

  鄭明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又看了看他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情緒更濃了。

  她咬了咬唇,低下頭,不再看他。

  李侍講走上講台,目光掃過堂內,聲音沉穩:「作業都帶了嗎?」

  「帶了。」

  「明明帶了的,怎麼沒找到?」

  「忘記了……」

  稀稀拉拉的應答聲響起,有人胸有成竹,有人心虛得不敢抬頭。

  「那就交上來吧。」

  錢萬三第一個站起身,手裡捧著策論,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正要往講台走,柳如風一把拉住他,壓低聲音:「你急什麼?你要是第一個交,策論就在最下面了,侍講大人肯定是最後一個才看到。」

  錢萬三愣了一下:「有道理啊!」

  他連忙坐回去,把策論藏進書袋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心思,有的在猶豫,有的在翻看,有的在偷偷修改。

  李侍講也不催,只是負手站在講台上,目光淡淡地掃過眾人。

  就在這時,學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內侍打扮的老者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手裡捧著托盤,上面蓋著黃綾。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老者身上。

  寧預設出了他……陛下身邊的掌印太監,安慶。

  安慶走到講台前,目光掃過堂內,最後落在寧默身上,臉上堆起笑容:「寧公子,陛下口諭。」

  寧默連忙站起身,走到堂中,躬身行禮。

  其他人更是連忙起身,紛紛起身躬身揖禮……

  安慶很滿意眾監生的表現,清了清嗓子,尖聲道:「陛下口諭:國子監旁聽生寧默,策論寫完後,著即刻呈送御覽,不得延誤。」

  堂內安靜了一瞬,隨即譁然。

  「陛下要親自看他的策論?」

  「這……這是什麼待遇?」

  「六部尚書的奏摺,陛下都未必會看,寧默的策論……居然要直接呈送御覽?」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寧默身上,有羨慕,有嫉妒,有震驚,也有麻木。

  孫思遠坐在前排,臉色蒼白如紙。

  他想起自己這篇提前準備好的策論,為此改了七八遍,一晚上沒睡,本以為能在李侍講面前好好露一回臉,跟寧默一較高下。

  可此刻,全成了笑話。

  陛下要看寧默的策論,他的策論,誰會在意?

  崔皓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攥著筆桿,指節泛白。

  李成章倒是沒什麼反應,依舊在看他的詩集,只是翻頁的手頓了一下。

  安慶走到寧默面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聲音也壓低了些:「寧公子,陛下還問,您的傷勢好些了沒有?若是哪裡不舒服,陛下說了,這就宣太醫過來給您看看。」

  堂內再次安靜下來。

  陛下親自過問寧默的傷勢?

  還說要宣太醫?

  這已經不是賞識了,這是……寵信。

  一個旁聽生,何德何能?

  寧默心頭一暖,拱手道:「多謝陛下關心,學生皮外傷,已經不礙事了。」

  安慶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陛下若是知道您沒事,定會高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寧默手裡的策論上:「寧公子,您的策論……」

  「寫好了。」

  寧默雙手將策論遞上,「請公公轉呈陛下。」

  安慶接過,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看著寧默,忽然感慨了一句:「寧公子,您不知道,昨晚陛下為了看您的策論,才親自去的攬月閣。」

  堂內再次譁然。

  「什麼?陛下去了攬月閣?是為了看寧默的策論?」

  「不是說陛下是去給蘇大家贖身的嗎?」

  「那是誤傳!陛下是去找寧默的!」

  「我的天……陛下對一個旁聽生,竟然……」

  議論聲越來越大,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鄭明此刻也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寧默的背影,清冷的眸子裡,目光微微閃動。

  父皇昨晚出宮,居然是為了看他的策論,還追到了攬月閣……

  她咬了咬唇,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情緒,忽然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是一種……說不出的驕傲。

  而寧默對此則表現的很是平靜。

  他當然知道陛下昨晚去了攬月閣,也知道陛下是為了問他策論的事才去的。

  安慶看著寧默那副意外的模樣,笑了笑,低聲道:「寧公子,好好干,您前途無量。」

  說完,他拱了拱手,帶著兩個小太監,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崇文堂里,一片死寂。

  李侍講站在講台上,捻著鬍鬚,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早就知道,陛下會看重寧默。

  可他沒想到,陛下會看重到這種程度。

  親自去攬月閣找人,親自過問傷勢,還要宣太醫……

  他看向寧默,目光里滿是讚許。

  這孩子,比他想像的還要爭氣。

  「都愣著幹什麼?」

  李侍講的聲音在堂內響起,「把作業交上來。本官今日要好好看看,你們這策論,寫得怎麼樣。」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起身交作業。

  這一次,沒有人再猶豫。

  因為他們知道,再怎麼猶豫,也比不過寧默。

  孫思遠交完作業,低著頭走回座位,臉色灰敗。

  他想起自己方才還在心裡嘲笑寧默去攬月閣勾欄聽曲,覺得他不務正業,最好就此沉淪下去……

  可此刻他才明白,不是寧默不務正業,是他根本不懂寧默。

  崔皓交完作業,坐回座位,目光落在寧默身上,神色複雜。

  他一直以為,自己跟寧默的差距,不過是「想得不夠深」。

  可此刻他才明白,他們之間的差距,不是「深」與「淺」的差距,是維度不同。

  李成章交完作業,難得沒有看詩集,而是看著寧默,若有所思。

  他想,自己是不是也該寫幾首像樣的詩開始裝嗶了?

  不然再這麼下去,啪是連寧默的背影都看不見。

  而李侍講收齊作業,沒有當場批閱,而是看向寧默,緩緩開口:「寧默。」

  寧默站起身:「學生在。」

  「你的策論,陛下要親自看,本官就不多嘴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堂內眾人,聲音拔高了幾分:「不過,本官要跟你們說幾句。」

  「你們覺得,寧默去攬月閣是不務正業?覺得他一個旁聽生,憑什麼能得到陛下賞識?」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本官告訴你們,憑的是真本事。他能在攬月閣寫出讓陛下親自過目的策論,你們呢?你們在崇文堂老老實實坐著,寫出了什麼?」

  堂內一片死寂。

  沒有人敢接話。

  「本官不是說你們不行。」

  李侍講的聲音緩和了幾分,「本官是想讓你們知道,讀書不是關起門來死讀書,是要走出去,去見世面,去體察民情,去感受這世間的冷暖疾苦。」

  「關在學堂里,讀一輩子書,也寫不出真正的好文章。」

  他看向寧默,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寧默能做到,你們為什麼不能?」

  堂內安靜了許久。

  這說的是人話嗎?

  李侍講,偏心都不帶這麼偏的吧?

  孫思遠低著頭,手指攥得咯吱作響。

  崔皓沉默著,不知在想什麼。

  李成章終於放下了詩集,看著寧默,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好像真的錯過了什麼。

  鄭明坐在角落裡,看著寧默,眼神中的訝色越發濃烈了起來。

  父皇曾問她寧默在國子監的情況。

  她當時還說,此人行事低調,不與人爭。

  現在想想,她好像說錯了。

  寧默不是不與人爭。

  而是他站在更高的地方,在跟更高的人爭。

  而國子監崇文堂里的所謂天驕,根本都看不見他的背影……

  這樣的男人,哪個公主不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