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挪到房門口,她用後背頂開門,扶著他進去,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
寧默躺在床上,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似乎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方若蘭站在床邊,看著他。
目光從他眉宇間滑過,落在他緊閉的眼睛上,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落在他微抿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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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貝齒輕咬,然後手指不斷往下,輕輕解開了他衣領的盤扣。
一顆。
兩顆。
三顆。
衣襟散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和鎖骨。
月光下,那肌膚泛著健康的光澤,線條流暢,沒有一絲贅肉。
方若蘭的臉紅得要滴出血來,可她的手卻沒有停。
她將他外衫褪下,搭在床邊的椅背上,又去解他腰間的系帶。
手指笨拙,解了好幾次都沒解開。
她急得額頭冒汗,咬著唇,深吸一口氣,終於將系帶解開。
外袍散開,露出裡面白色的中衣。
她的手停在中衣的系帶上,猶豫了很久。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手指摸索著解開了系帶。
中衣褪下。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赤果的胸膛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好想親一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彎下腰,嘴唇輕落,隨後渾身發軟,直接就趴在了寧默的胸膛上。
她抬起頭,看了寧默一眼。
但寧默依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似乎毫無察覺。
她的膽子大了起來。
手掌慢慢往下……
硬邦邦的。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雙腿不自覺地併攏,微微發顫。
「若蘭……」
就在這時,一個含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方若蘭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
寧默依舊閉著眼睛,眉頭微蹙,嘴唇微微張合,像是在說夢話。
「若蘭……」
他又喚了一聲,聲音含糊不清,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方若蘭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
然後,她站起身,顫抖著手,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衣裙一件件滑落,堆在腳邊。
月光照在她的肌膚上,白皙如雪,在月色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鎖骨精緻,腰肢纖細,雙腿修長筆直。
她彎下腰,輕輕吹熄了桌上的燭火。
房間裡暗了下來,只有月光透過窗紙,投下朦朧的光暈。
隨後她坐在寧默的身上,將他的雙手放在自己腰間……
窗外,桂花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隨著夜風輕輕搖晃。
遠處傳來更鼓聲。
一下,兩下,三下。
夜太漫長。
……
翌日清晨。
寧默迷迷糊糊中,感覺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許久,血脈不通,又麻又脹,像千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
他下意識想抽手,卻沒抽動。
什麼東西這麼沉?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素青的帳頂,不是明德軒那間廂房粗麻布的床帳,而是質地細膩的軟綢。
這不是他的房間。
寧默下意識地扭頭,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方若蘭此刻正蜷在他臂彎里,長發散亂地鋪在枕上,側身睡著,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藕荷色肚兜,細細的帶子掛在肩頭,彷佛隨時會滑落。
弧度驚人的曲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泛著柔潤的光澤。
寧默的喉嚨發乾。
他想起來了……昨晚方守朴嫁女兒的那壇女兒紅,自己跟著喝了一碗又一碗。
然後……然後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夜荒唐的夢。
夢裡方若蘭像一團火,燒得他渾身滾燙,他迷迷糊糊地數過,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每次都不短,每次醒來都以為天要亮了,可窗外還是黑的。
現在看來那不是夢……而是真的!
不得不說,年輕真好啊!
上輩子喝醉了酒,能爬起來上個廁所就算酒量不錯了。
哪像這具身體,醉了還能折騰大半宿,關鍵是還不覺得腰酸,只覺得神清氣爽,像是把積攢了許久的濁氣都排了出去。
寧默側過頭,看著懷裡的人。
方若蘭睡得正沉,睫毛低垂,鼻息輕緩,臉頰上還帶著兩團未褪的紅暈,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道在夢裡遇見了什麼好事。
他的目光往下移。
肚兜的布料薄得近乎透明,晨光透過來,勾勒出飽滿的輪廓。
那弧度比他記憶中更驚人,像是被什麼撐得繃緊了,細細的帶子勒在肩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寧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揉。
很軟。
像上好的羊脂玉,溫潤,細膩……柔軟!
方若蘭在睡夢中嚶嚀一聲,身子往他懷裡縮了縮。
寧默的手僵在半空,心跳如擂鼓。
大豬蹄子,你在幹什麼?
趁人家姑娘睡著了偷摸?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手收回來,輕輕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
方若蘭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高,只露出小半張臉,又沉沉睡去。
她看起來真的很累。
寧默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有點小驕傲!
他掀開被子一角,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地上散落著兩人的衣裳,他的外衫搭在椅背上,中衣揉成一團丟在床腳,腰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甩到了桌下。
寧默彎腰撿起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
系腰帶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
方若蘭還在睡,嘴角帶著笑,像是正在做什麼美夢。
寧默拉過被子,輕輕給她蓋好,然後放輕腳步,推門出去。
清晨的方家小院籠罩在薄霧裡。
幾株竹子被夜風吹得東倒西歪,竹葉上掛著露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石桌上還擺著昨晚的酒菜,紅燒肉已經凝了一層白油,老鴨湯早就涼透了,碗筷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方守朴坐在石凳上,面前放著一盞茶,正望著院門口的方向發呆。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寧默的腳步頓了一下。
方守朴的眼神很複雜,有無奈,有心酸,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命。
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院……院長。」
寧默硬著頭皮叫了一聲,方守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看了很久。
久到寧默以為他要抄起桌上的茶盞砸過來。
「醒了?」
然而方守朴只是任命似的開口問道,也帶著幾分宿醉後的疲憊。
寧默點頭:「醒了。」
「若蘭呢?」
「還……還在睡。」
寧默滿臉尷尬和慚愧。
方守朴沉默了一瞬,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忍什麼。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抬頭看著寧默,「老夫昨晚……喝多了。」
寧默點頭:「學生也是。」
「什麼都不記得了。」
寧默沉默了一瞬,點頭:「學生也……不太記得了。」
方守朴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哼了一聲:「不記得?不記得你從若蘭房裡出來?」
寧默的臉微微發燙,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守朴又沉默了一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里,有心酸,有無奈,還有一種父親面對女兒長大時的複雜。
「老夫就這一個閨女。」
寧默點頭:「學生知道。」
「她娘走得早,是老夫一手把她拉扯大的。這些年,老夫沒讓她吃過苦,沒讓她受過委屈,也沒讓任何人欺負過她。」
方守朴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老夫不求她嫁入豪門,不求她大富大貴,只求她平平安安,找個真心待她的人,好好過一輩子。」
他看著寧默,眼神中帶著期許,還有一絲……懇求。
「你能做到嗎?」
寧默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鄭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院長放心,學生這輩子,絕不會辜負若蘭。」
方守朴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帶上一抹笑意。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如釋重負。
「行了,起來吧。」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了幾分,「別動不動就鞠躬,老夫還沒死呢。」
寧默直起身,臉上還帶著幾分尷尬。
方守朴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寧默依言坐下。
方守朴給他倒了一盞茶,推到他面前:「喝點茶,醒醒酒。」
寧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涼的,帶著淡淡的苦澀,卻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昨夜的事……」
方守朴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兒那扇緊閉的房門上,嘆了口氣,「老夫就當不知道。你也別跟若蘭提,那丫頭臉皮薄,你要是提了,她怕是要羞得不敢見人。」
臉皮薄?
好幾次都是若蘭主動的好吧……
但寧默卻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學生明白。」
方守朴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帶著幾分自嘲:「老夫這輩子,教了二十年書,什麼學生沒見過?可像你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回。」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不過話說回來,若蘭那丫頭的眼光,比老夫強。老夫看人看了幾十年,還不如她看一回。」
寧默端著茶盞,沒敢接話。
方守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不是還要去國子監上課嗎?趕緊去吧,別遲到了,老夫考評的事,你還得多費心了,」
寧默也站起身,拱手道:「院長放心,學生定當竭盡全力!」
方守朴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望著院門口的方向,示意他可以走了。
寧默轉身往外走。
剛走了幾步,身後突然傳來方守朴的聲音:「寧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