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66章 對視

  素衣在唱完後,在台上靜止坐了一會兒,彷佛一盞玉雕,台上的火光照在她身上,竟然帶上了一絲神性。

  等到大家鋪天蓋地的掌聲響起,她這才把情緒收回,站起身來。

  對於一個表演者,她們學習的時候就知道,氛圍技巧派與體驗派。

  技巧派是學會去用音樂來表現這詞曲中的情感,有著固定的技術。

  體驗派就是將自己完全投入進去,與其說是表演了一場歌曲,不如說是沉浸之中,親歷了一遍詞曲中的人生。

  而素衣她的技法非常好,可是卻真正算得上是體驗派。

  更何況這曲子還是她自己寫的,她沉浸的更快也更深。

  素衣的臉上看著是淡淡的,但是耳朵與眼睛都紅了,她抱著琵琶慢慢的起身,看向四周狂熱的人群,朝著四周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而在她行禮的時候,觀眾們的掌聲更盛,啜泣聲,呼喊聲,徹底爆發,甚至傳到城門,讓值守的兵士臉上都出現了詫異之色。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連著在外面擺攤的小販,都趕緊把貨物一蓋,爬到高處看熱鬧。

  素衣這時候的臉都跟著紅了起來,她抱著琵琶又看了一眼偏殿那處。

  雖然沒有直接觸碰到眼神,但是偏殿裡的葉明感覺到了素衣投來的目光。

  他知道她看不見,但是還是對著她露出一個誇讚肯定的笑容。

  而那素衣確實看不見,他們離得不算遠,但是光線,中間的阻隔,卻是看不清對方的眼睛,甚至因為葉明那邊是暗著的,素衣連人影都看不清。

  但是她彷佛就是感受到了葉明在那處對她做出的肯定回應,頓時臉上展開了一個絕美笑容。

  這一下將一直看著她臉的觀眾都驚艷了。

  「美若天仙,這素衣姑娘的笑容,竟然讓我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冰雪化水,我確定素衣姑娘才是我的最愛。」

  「是誰前面說是顧姑娘絕對的簇擁,現在就變了?」

  「我只後悔,前一輪為什麼沒有去素衣姑娘的亭子,將那根代表我心意的花簽送給她。」

  「完了,我今日還下注了,當時還嘲笑了素衣姑娘,說她那賠率高呢。」

  「天哪,要是有人買了素衣姑娘贏,那不是,那不是賺瘋了!」

  ......

  素衣自然不知道自己一個笑容,這種反差讓支援她的人瘋一般增加。

  旁人也沒有人知道,她這笑容對著的是另一個人,葉明!

  素衣進入休息的紗棚,那裡面的花魁都朝著她投來了複雜的神情。

  之前說話諷刺兩人的花魁,剛好是馬上要上場的,她如今臉上沒有了戲謔,反而透著一股悲涼。

  誰能知道,這個平日都會被忽視的素衣,竟然在這一關鍵場上,直接大殺四方!

  不看表演,只看觀眾反應,就能知道她這次,贏了。

  之前大家都以為贏的會是顧晚秋與黛靈韻中的一位。

  誰知道,會衝出一匹這樣的黑馬。

  而顧晚秋眉頭皺著,她手中捏著剛剛她想要交換的牡丹簪子,指尖泛白。

  而那黛靈韻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是那眼神也沒控制住素衣身上瞟去。

  然後她一回頭,就對上了顧晚秋的眼神。

  兩人從一開始就把對方當做勁敵,結果,現在贏家另有其人。

  他們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出了那種複雜。

  便是雖然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有人在今日,比她們強!

  觀眾在歡呼,在誇讚素衣,在猜測這曲調詞著者是誰。

  這紗棚中也是暗潮流動。

  剛剛素衣表演時候的寧靜似乎都是錯覺。

  在另一處偏殿,這裡也終於出現了聲音。、

  百花會,本就有專門的「特邀考官」

  他們一般在第四輪會發表一些評論,做引導。

  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他們掌握著決定第四輪比賽排名的權利。

  這三人是,方卿方大儒,前禮部尚書,他已經致仕七年,沒想到竟然因為難得回京一次,就請到了這裡。

  方大儒在樂曲上,有著絕對的統治權。第一個出來表演的花魁,彈唱的就是他作曲的曲目。

  一位是「望舒居士」沈知遙,他曾經也是三元及第的名人。結果不知道什麼原因,進入翰林院不到一年就辭官。

  接下去三十年都在大雍遊歷,更是出了很多膾炙人口的詩詞歌賦,受到很多人喜歡,如今很多流行的表演曲目,那詞都是出自他的手筆。

  甚至定武帝曾經還曾派人尋他,請他再出山。但是沒有結果。

  沒想到這一次,真不知道是誰的面子,給請到了這裡。

  當然,還有人猜,他從年輕時候起就是絕對的風流人物,好幾個知己都是那青樓女子,這次說不得是哪個知己央著他出山。

  而第三位,則是一位琴學大家,他更是來自於很久遠的家族,冷家,名為冷弦客。

  如果說大雍誰擅長的樂器最多,那冷弦客自認第二,則沒有人敢認第一。

  而他平時用得最多的是古琴,天下用琴之人,無不以能夠得到一聲他的評論為畢生榮耀。

  其實在前三輪,他們也來了,只是身份尊貴,可不會輕易開口評論。

  甚至連這排名,也是今日隨手看了一眼。

  而現在,三人也坐不住了。

  就算是前面那顧晚秋與黛靈韻的表演,三人也就是邊喝茶酒,邊輕輕點了點頭。

  最多加一句,

  「曹先生帶出的,還是不錯的。」

  「有夢仙子年輕時候的風範。」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邊城的劍舞帶著不一般的風味,老夫都有些技癢,想要寫一首曲子了。」

  ......

  但是等到素衣姑娘這一亮相,他們都無法控制自己的平靜。

  琴學大家冷弦客還能夠勉強維持鎮定,只說這指法這獻舍般的表演,這素衣是一位難得一見的天才。

  冷弦客收徒很多,卻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這種「體驗派」的天才。

  這種是天賦,是任何技巧都無法達到的。

  而那方卿在剛開始聽,眼睛就眯了起來。

  接著越睜越大,到最後只說出四個字,

  「大家之作!」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邊上伺候的下人道,

  「資料!這位素衣姑娘表演的資料,我要看看這曲子到底是哪位老朋友的得意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