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弦客看著方卿還讓自己的小廝去搜集什麼材料，他翻了個白眼，直接喚來了教坊司的奉鑾。
那奉鑾本來還在回味，這些聽聞三位「特殊考官」喊他，那是趕緊重重地晃了晃腦袋，屁顛顛就跑了過來。
「這素衣姑娘的琵琶跟誰學的？你們可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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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鑾自然是將72位姑娘的資料熟記於心的，畢竟他們全面負責這次百花會，這點都弄不清楚，真的要被拖下去餵狗了。
「回冷大家，報名文書上寫的是豫梁府的素園琴館，但是教習的名字並未標註完全，只寫著姓氏為王。」
冷弦客的眉頭皺了皺，那豫梁府的素園琴館是學習樂器的地方，層次並不高，面對的都是些普通商賈，更是花樓培養姑娘經常去的地方。
當然更多時候也會請那邊的教習上門教學。
這裡面的教習說是教習，大部分都是些樂坊裡面退休的樂師，還有幾個花樓的老姑娘，贖身自由後，就來這裡養老。
所以這裡的教習成分會很複雜。
王，是個大姓，那太原王家是一品世家，而其他地方姓王的也很多，所以這個姓氏倒是看不出什麼東西。
這邊冷弦客剛問完，方卿也反應過來，自己怎麼捨近求遠了，可以直接找來這奉鑾問。
他這離開京都太久，很多東西習慣讓身邊小廝去辦，倒是繞了個圈子。
他正想開口，結果那沈知遙竟然比他更快了一步，
「那姑娘這次曲目唱的詞出自哪位大師？」
那奉鑾聽到這裡就是一愣。
他們這第四輪的表演，雖然說姑娘們最開始有提交一個粗略的報備單。
但是大部分姑娘都會根據前面三輪的表現來調整第四輪的內容。
比如，之前要是表現的很好，這戲可能走穩。
還有很多想要孤注一擲的，則會放出更有挑戰的表演專案。
所以第四輪的目錄在上台前都可能變。
甚至馬上要上台了，那樂坊的樂師還會收到姑娘們臨時送來要變的曲目，
「這，這，各位需要等待下，這曲目會臨時調整，下官也要去拿最新的表演目錄......」
那沈知遙原本滿懷期待的臉，聽到這裡也不由沉了下來。
這朝廷依然是這個可惡的樣子，這些官員都是蛀蟲，沒用的東西，素味餐食！不說為百姓多做點事情，連著自己分內的事情都做不好。
要不是他真心喜歡這詞，心裡更是想認識這位詞著者，他都想甩手走了。
反正來這裡也只是為了還人情。
而這時候方卿那小廝跑了過來，他手中還拿著一個捲軸。
「先生先生，拿來了，最新的我都放這裡了！」
方卿之前一時心急忘記去找奉鑾，被冷弦客嘲笑，又被冷弦客搶話，只覺得自己落了半拍，落了些顏面。
但是結果，呵呵，那奉鑾什麼都不知道，還不是要靠自己的人帶來答案？！
方卿這下速度不敢慢了，一把將那捲軸接了過來。
這下速度果然是最快的，果然那旁邊的沈知遙與冷弦客都伸手了，不過都比方卿的速度慢，看到方卿拿到手，又不經意地收回了手。
這下方卿得意了，哼，剛剛他那是讓他們，真要搶什麼，他速度才是最快的，畢竟他每天都有鍛鍊撞樹！
「好了，方大人，別磨蹭了，快看看到底是誰？」
冷弦客一句「大人」說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模樣。
方卿心裡也著急解密，倒是沒有在顯擺磨蹭，一把將捲軸開啟。
裡面有素衣的報名文書抄卷，還有前面幾輪的比賽描寫，作品，甚至包括那對聯寫的內容都在。
最後則是第四輪的表演單子，還有一個之前上交的原單。原單就是最早寫上去的，看來這位素衣姑娘果然是在這輪之前換了曲目。
方卿他們自然也想知道前面的，但是這時候最關鍵的還是看這次曲目的資訊。
「曲目名，《秋.聲聲慢》」
方卿倒沒有藏著掖著，知道旁邊兩人心急，直接讀了出來。
「曲著者：素衣！」
「竟然，這曲子，竟然是她自己做的？！怎麼可能！這首曲子！這首曲子！」
方卿之前聽到這曲子，心裡就在猜想是誰，連著想到了好幾個人。
有自己的老友，有自己的對頭，甚至還有自己見過的一些極具天賦的小輩。
但是，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都是有一定名氣，不是本就聲名遠揚的大師，就是拜入大師門下，天賦異稟，潛力無限的新星。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花樓的姑娘。
而且看起來就是雙十年華，如此年輕，還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竟然可以寫出這樣的曲子。
「這曲子定然已經到達了大師水準，怎麼可能是那位姑娘！「
方卿眼睛裡面全是不可置信的駭然。
方卿這番話讓旁邊三人也是震驚了。
是的，旁邊三人，包括本來還在賠笑的教坊司奉鑾。
那冷弦客擅長樂器，自然對曲調也是高手。
他本來只是從自己最專長的角度，看到了那素衣姑娘彈奏的天賦。
這人隨著年紀上升，他們這種人，隨著年紀上升，更是一門心思去追求自己這塊領域的突破。
而到了一個程度，冷弦客更加發現天賦的重要。
而且他不但自己在再往上找尋新的境界，這邊也收了好些天賦好又努力的徒弟。
冷弦客是技術派，但是就在不久前，他卻發現，能夠觸控到更高層的，往往是體驗派，特別是擅長獻舍式表揚的人。
而他之前收的徒弟，很多都走的技術派的流派，他心中是有些後悔的。
體驗派太少了，畢竟體驗需要本身天生心思敏感，又要經歷多些世間的複雜辛苦事。
而這兩者取一份都難。
但是他這次在這位素衣姑娘身上，看到了兩者的完美融合。
而現在方卿的話，讓他更是一震。
「曲子也是那素衣姑娘所做？」
他嘴裡說著，眼中也是不可置信，直接伸頭就來看，也不管那矜持了。
看完後，他頭一縮，在大家還在說的時候，對著跟著他的小徒弟的耳朵，輕輕地說了點東西，那小徒弟聽完點點頭，趁著大家都在震驚，偷偷溜了出去。
然後一臉鄭重地對著方卿詢問，
「方大人，這首曲子，我聽著似乎是超出了那堵牆，不知道.....」
冷弦客也會作曲，但是比起方卿差上不少，畢竟術業有專攻，所以他雖然心中確定，但是還要問一句那方卿。
而他問這句話，另外兩人也同他一起看向方卿。
方卿彷佛還沒從震驚中拔出來，他不是震驚這裡會出現一首未見過的「大師級」作品，而是震驚於，這首作品來自雙十年華的素衣！
「是的！毋庸置疑！這是一首大師級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