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侍女有些氣憤，
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姑娘，這人怎麼這樣，這麼不知好歹。」
顧晚秋瞪了她一眼，
「禁言！再亂說話，就回天香閣，別跟著我了！」
那侍女的小臉一白，馬上低頭不敢再說。
而旁邊一個正在化妝的花魁卻噗嗤笑了笑，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楚，
「這啊，都是地方上的心尖尖，都有些傲氣，還沒習慣呢，還想強龍壓地頭蛇不成，這京都可都是真龍啊。」
她這話帶著陰陽，一時半會似乎將兩人都給諷刺了。
另一個剛下來不久的花魁，臉色正好不太好看，介面道，
「就是啊，京都牡丹真國色，我們這些外面來的，可都要避其鋒芒。
照我看，顧姐姐不如等等，那位妹妹從台上下來後，自然就聽話了。」
在這紗棚中，在等待上場，還有下場休息的花魁們，聽到這邊動靜，或者噗嗤帶上笑，或者帶著些許嘲諷。
之前那花魁說得好，她們在地方上都是尖尖頂上的人，誰沒有傲氣，誰又會甘心承認不如她人？
而這次第四輪，大家的壓力都很大。
之前那顧晚秋與黛靈韻兩人的表演，讓大家的壓力都很大，還有著不服。
但是並不是說她們站在素衣這邊。
應該說她們的心情是複雜的。
既又有些嫉妒顧晚秋與黛靈韻，但是也不希望後面有人能贏這兩人，當然除了自己！
而這個素衣，在她們看來，一直都是不顯山露水的，比較很多人而言，她甚至可以說沒有什麼靠山。
就算到了京都，私下來找她的勢力都極少。
而前三輪下來，這素衣的名字沒有一次排在前列。
如果這次跌下去，就徹底失去了競爭機會。
而這次能嗎？
呵，這可能性微乎其微，幾近於無！
素衣知道這紗棚中定然是暗流涌動，但是她不在乎。
她穩穩地抱著她的琵琶上了台。
其實第一次她是想用古琴的，但是最終她還是選擇了琵琶。
此時的看客們對於上台的花魁，那期盼之心已經在最低處。
甚至有人開始品酒聊天。
一些站在水邊的民眾，也在想著去哪裡躲起來解決下三急。
素衣看了看四周，又將目光投射在那偏殿方向。
她知道，在那竹簾裡面，有一人正安靜地坐著，認真期待著她這次表演。
她深深吸了口氣，這時候四周火光被點亮了幾分，讓她的影子被照得更長。
素衣抱著琵琶，對著四方微微欠身，
「此曲，《秋蟬.聲聲慢》。」
素衣寫的曲子，當時自己取名為《秋蟬》。
而葉明給了她的詞牌名為《聲聲慢》。
所以素衣便將這合在一起，命之為名。
素衣說完這句話，並未勾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有稀稀拉拉的掌聲和歡呼聲。
素衣也不在意，她將琵琶立在膝蓋上，輕輕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後，她那雙修長的手指落了下去。
第一個音節就這麼崩了出來。
而這一下，雖說不是特別響，但是一些正在喝酒，或者正想要擠出去三急的看客，突然覺得心臟跟著跳了一下。
他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台上小小的人兒。
這個音節不算是清越的琵琶語，甚至不像是「撥」出來的音，而是「打」出來的。
就是那秋夜打在水面。
緊接著素衣的手在在琵琶上極輕地滑過。
這一下帶出了一聲泛音，細細的尖尖的，如同大雁離群，倉皇的叫聲。
而這一聲後，琵琶聲又變了，如同被風吹散的皮供應。
隨機，弦上流出幾行極慢的劃音，就這麼幾聲，彷佛就能讓人身臨其境地看到，一個人從熱鬧的京都，一步步回到鄉下老五。
這是琵琶，可是琵琶怎麼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不，這是曲調的問題，這曲調如何能如此厲害，短短這麼一下，不光是情緒，卻是幻化出了真實的故事！
在台下後面，給姑娘們伴奏的樂工，這局不需要他們協助，幾人正準備喝點茶水休息休息。
結果這一連串的琵琶聲傳來，他們的臉色霎那跟著一變。
那教坊司的奉鑾，正坐在一間偏房喝茶，這段時間都很累，但更是興奮。
特別是今日下注的人很多，這方面他們教坊司可是可以狠狠撈一筆的。
而之前，不管是姑娘們分配的亭子，還是這一輪的出場順序，都讓他不僅賺了錢，還賣了好些人情。
想著就美滋滋的。
而且種子選手們，除了後面還有兩人壓軸的，真正需要注意的，背景大的，都已經比賽完了。
現在他就等著結束，排名，然後喜滋滋收錢就行。
而這素衣姑娘，本就不在他的重點照顧範圍內，他根本沒想過這個姑娘能翻起什麼波浪。
但是就在他施施然端起茶水的時候，那樂聲就這麼鑽入他的耳膜。
就這麼一下這奉鑾的手停住了，那杯沿已經觸碰到嘴唇，卻就這麼凝固。
「這！這是什麼？」
他心裡發出疑問，還帶著一絲顫抖。
「這是琵琶聲。這曲調，這曲調，天哪，難道......」
「不可能，怎麼可能，這只是一個小小花魁......」
對於樂師，奉鑾這樣的專業動樂曲的，心裡的震動極大。
而路人觀眾卻也不是沒有察覺。
真正好的樂曲，就是能有深入人靈魂的力量。
如此一下，本來還有些鬧哄哄的四周，漸漸安靜下來。
人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全部回到了素衣的身上，喝酒的也不喝了，連著想要三急的都忘記了。
連著風與水似乎都被這樂聲感動，將荷花台的燈吹得輕輕搖曳，這一下，更給台上的人兒添了一層神秘的魅力。
而就在大家，以為這樂聲已經夠震撼的時候，素衣開口了。
她的嗓子非常乾淨，天生帶著一點冷，就如深井裡的水。
乾淨，沒有晃動，更是准得驚人，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弦上，與那琵琶聲同時落下。
而等人們聽清楚了她這第一句詞，有些人甚至感覺到頭皮發麻，一股震顫沿著尾椎骨往上，直接蔓延到了心臟。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