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奉鑾問得隱晦,聲音也低,但是那殷勤的笑容透露了一些不明的意味。
葉明沒想到從這裡就已經做這種開始了嗎?
龔宴自然也是聽清楚的,不過他顯然不感興趣,而且心中也一直認為葉明更不清楚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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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微微皺眉對著那奉鑾說道,
「奉鑾說笑了。我們翰林院只監考,不屬意。對吧?」
他最後兩個字是對著葉明說的。
那奉鑾也趕緊看向葉明,
葉明很快臉上帶上靦腆笑容,
「自然,而且我這點微末本事,能看得懂誰好誰壞,就已經很不錯了,哪有這能耐去屬意呢。」
奉鑾心裡咯噔了下,臉上笑容也滯了滯,嘴裡趕緊告罪,又找了個由頭退了下去。
他走在路上不由狠聲嘀咕,
「這翰林院這次怎麼派了兩個這麼不解風情的棒槌來。」
接著又皺眉,
「還是翰林院另有所圖?算了,這種事情讓這些神仙們自己打架,我這小身板,躲著便是,反正已經問過了,就這樣吧。」
奉鑾走之後,龔宴一下那故意保持的矜持之色便褪去,
帶著小興奮開始翻閱那本圖冊。
不過這時候在門口還站著等候服侍的小廝和侍女,所以龔宴到底沒有太放鬆,除了眼神的變化,身姿動作依然是板正正。
「葉編撰,等會兒比賽就要開始了,咱們還是先好好看看這圖冊,也能等會更好的監考呢。」
葉明自然不會戳穿他的那點想要早早欣賞的小心思,而且本來他們也需要仔細看看,
「是。」
葉明回復完,也重新翻開了名冊,一頁一頁看了過去。
七十二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有詳細的出身,籍貫,才藝以及師承。
這裡的師承最有看頭,有的花魁甚至拜下的都是大家。
當然因為身份原因,這裡的師承關係,在外面那些大家不一定承認。
只是這冊子寫了就證明,他們確實存在一個教一個學的關係。
培養一個花魁,可不比培養一個進士容易。
不僅卡顏,還卡智商,天賦等等。
從小要是美人胚子,還要學習各種的琴棋書畫等技藝,甚至也要讀四書五經,要懂詩詞歌賦,甚至有的還要會寫策論。
這樣的話,才能與那些自命不凡的「客戶」真的沉迷其中。
然後還需要運氣和名氣。
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如果只是漂亮,是絕對不可能被稱作花魁,被選到京都來參賽的。
這需要的也是契機與命數。
而這個點,就是一個火出圈的作品。
這也是為什麼素衣本比不上葉小小,卻在擁有了葉明一首詞,名氣大漲,也獲得了這次參賽資格的事情。
就是你有才,還必須被人看到,名氣還必須被吹出去。
後面那紅綃,胭脂和錦瑟姑娘對葉明的好詩的爭搶正是這個原因。
葉明在冊子中,不僅發現了柳小小一個熟人,又看到了素衣姑娘,錦瑟姑娘等。
不過這冊子的排序,說是亂序排,但是從這裡面就能看出先後位。
種子選手自然在最前面,以及壓軸。
而這一屆的種子選手,素衣和錦瑟都排不上號。
柳小小可以算一個,她後面是第一世家的崔家的影子。
也是江南「二十四橋牌」的頭牌之一。
不過崔家對柳小小的投資,確實有些奇怪的,因為葉明後來碰到小小姑娘的時候,她似乎有些缺錢。
又或者說柳小小後面選擇四處遊歷,不知道是她自己要求的,還是崔家另一種的培養方式,並未給到很多錢。
這也是柳小小那時候沒法說壕擲千金來買的原因,因為她在對比其他花魁來說,算得上是「窮游」了。
葉明一直以為柳小小只是跳舞好,畢竟四處聽到的也是她算是舞蹈大家了。
但是看了這資料才知道自己錯了。
柳小小最大的依仗,是一手小楷!
這字型竟然寫著與龔宴葉明的頂頭上司,也就是掌院何為明的極為相似。
這其實是很難的,字形可以模仿,筆意就很難了。
而這裡竟然寫到,還專門寫上去,便說明了問題。
而那師承方面,那名字,葉明也在謝衍給的那本小冊子上看過,是何掌院曾經帶過的學生,但是不喜俗世喧鬧,隱居山林。
沒想到柳小小竟然找到這位,學習到了這一手的字。
這麼說起來,柳小小的文章應該也是可以的。
不過就這樣柳小小也不是冊子的頭面。
而是排在第六第七的位置。
第一的顧晚秋,便是京都『天香閣』的當家花魁。
長相溫婉卻又大氣,背後之人這裡沒有明確些,但是誰都知道是個大人物。
天香閣可是京都最大的花樓,每天不知道多少達官貴族出入其中,那睿親王上回沒有主持宴席,其實就是因為,他去天香閣被人告知了睿王妃,來了個現場捉姦。
而就這件本來可能引起轟動的大事,天香閣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給蓋住了。
可想而知天香閣的能量。
作為天香閣的頭牌,真正的能力定然是極強的,而且人也不可能如同花香中這般人畜無害。
排在第二的是黛靈韻,算是北方的。
這在葉明看來有些不可思議。
第一是京都的,可以理解,第二再怎麼看到也應該是江南了。
因為江南在煙花之境上,比北方要強上很多。
這黛靈韻是鳳凰城人,鳳凰城算是北地煙花之首了,
而往後看資料葉明確實明白了一些。
這黛靈韻所在的「鳳凰樂舫」並不是普通的青樓,而是官營。
別的青樓後面一般都是商人,而這鳳凰樂舫身後卻是官方組織,山西鳳凰行都司。
這位黛靈韻與江南水鄉的花魁們有著明顯的不同。
長得極美,氣質卻多了英姿颯爽的味道。
而且她的身世還不是一般人,相傳還是前朝某個被滅族的貴族血脈。
這種有官方背景,又自帶貴族血脈的,難怪可以放到第二頁。
後面還有很多,來自各個州,七十二位,葉明看了一遍,真心沒有差的,
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而接下來就要進行第一場了。
葉明抬頭看向竹簾之外,荷花台上,小廝雜役們已經在布置姑娘們的東西。
搬琴架的搬琴架,鋪地墊的鋪地墊。
那明月池的水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分外美麗。
而葉明的心思卻沉得更低了。
這百花會,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