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一輪,其實不需要葉明他們做什麼。
他們充當的只是看客,監管一下而已。
這七重,或者說七輪比賽,前五輪主要負責評判的都是教坊司的人。
教坊司的奉鑾,左思樂,右司樂三人為主考。
只有到了第六輪,第七輪的時候,葉明他們才會參與評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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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那時候還會請來比他們地位高很多的「特別考官」。
不過百花會與科舉還是完全不同的。
沒有一言九鼎的「主考官」。
最後統計分,也就是『籌』。
每一輪的籌數,都由考官,監考,還有名士共同投出。
還有一些是統計觀眾給予的票數。
所以,除非收買所有人,不然根本作弊不了。
初試,很快就結束了。
第一重的報名,當然不會在這裡進行,所以這邊進行的就是第二重的初試。
也就是考察基本功,琴棋書畫任意選二,每人一炷香的時間。
葉明這邊吃著茶點,聽著那琴聲,欣賞著那書畫。
心中也不得不感嘆,這女子的聰慧真心半點不輸男子。
那字型與繪畫中的意境,連他也會嘖嘖稱讚。
這初試的結果當天晚上就張貼了出來。
而這次第一的不是顧晚秋,而是畫報上第二頁的黛靈韻。
這個結果倒是沒有出葉明所料。
這個時候選曲子便是很為重要了。
其他姑娘多為或輕柔或明媚的曲子。
這黛靈韻一出來就是一首《無衣》,那指尖在古箏上飛快的撥動,留下的都是殘影。
更可貴的不止是她的指法,而是那種氣勢。
那首曲子一出,連著葉明都直起了身子,旁邊的龔宴更是吃著的茶餅掉在桌上都沒發現。
那種金戈鐵馬的氣勢,真的將旁邊的溫柔水調沖了個乾乾淨淨。
出現在她後面的花魁,正好來自江南水鄉,那首琵琶彈奏的其實也頗為動聽,但是那種清冷溫柔感,在那黛靈韻彈奏的氣勢磅礴地餘韻中,顯得很弱,排名自然掉到了極為後面。
當時葉明就看出來了,那花魁應該自己也知道,所以彈完之後,聽到並不熱烈的掌聲,那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清冷的笑容。
這些結束後,終於到了第三日的公展,全名為蘭芷公展。
這是百花會上圍觀人數最多的。
七十二位花魁,每個花魁都有一處獨立的小亭。
亭子前面掛著自己寫的對聯。
亭子中間擺著花魁們最為得意的作品。
而京都計程車子平民都可以入內觀戰。
而且每個進入的人都有一枚花簽,最為欣賞某一位花魁,就把花簽投到花魁亭子裡的花器裡面。
這可是讓京都所有人都能參與的盛會。
所以那天來的人更多。
每個人的審美不同,梅蘭竹菊都有自己的簇擁,所以這讓「大眾評委」都參與,就是看誰最有「路人緣」,能夠成為真正的「花中君子」亦或者說是「花中最美」
葉明這天也不再是和龔宴只坐在偏房裡面。
他們需要以監考身份四處巡查。
「人真的好多啊。」
龔宴捂住他腰間的錢袋。
因為前兩日發現門口長街擺攤的地方,東西是又便宜又好,比店鋪的還便宜至少三成。
所以今日他家夫人給他多了些自用銀錢,讓他回家的時候正好買些。
而龔宴剛剛又聽聞有人銀子被人摸了的事情,就對自己的錢袋特別小心。
葉明輕嘆了一口氣,
「今日是公展,本來就是人最多的日子,這大門從清晨何時關上過。
龔兄若是擔憂,不如將錢袋放到胸口處,那樣會安全很多。」
龔宴卻是搖頭。
「那可不行,我這帶的銅板多,放在胸前,鼓鼓的一點都不風流。
怎麼這麼多人啊,這,城防司地也不排查下,搞得還混進去小偷,著實可恨。」
葉明看向四周,
這頭上綁著頭巾的平民,與穿著華麗的名士擦肩而過。
他們平時似乎很少有過接觸,這裡卻可以一同進入某個亭子,雖然不說話,但是如果投了同一個花魁,眼神碰撞下,還能產生一絲惺惺相惜的感覺。
因為今日是面向所有人,所有人都能參與,所以達官顯貴能進來,販夫走卒也能進來。
城防司只能是保護人身安全,至於這種小偷小摸的行為,他們也看顧不過來。
這個人財產自然得自己保護了。
那花簽是投在亭子裡面的花器中,而一旦要滿了,旁邊守著的小廝或者侍女便會迅速拎走,最後統一計數。
每個人進苑的時候,都可以得到一根花簽。
而為了避免有人進進出出多拿花簽,出去的人是不允許再進入的。
一處門只允許進,出口在另一處,如果出去了想要再轉回來,要走很遠的路,也是為了避免多次進園。
而且出口出去的時候,會在手背上蓋一個印子,也是避免再次進入。
這裡有很多人,本就是沖著一位來的,所以很少全部看完。
而葉明是監考,自然也要一間間的看。
葉明也不按照順序什麼的,這七十二間亭子,本來也不是直線排列,而是可以繞來繞去的。
所以也沒有什麼第一第二個。
葉明看了幾個,便可知這些花魁的文采筆墨都很是精彩。
與其說他想看到裡面的書畫,不如說他更喜欣賞上面的對聯。
對聯不僅可以看到字詞,還能看到這位花魁的文采。
反而是讓人更好評判的地方。
所以有些人太多,亭子裡面有些擁擠的,葉明乾脆就不進亭子,而是在門口仔細欣賞那些對聯。
「咦?」
當葉明走到一間亭子面前,看到門口掛著的對聯就是一愣。
和他一起的宮宴此時都頓住了腳步,
「等等,明哥兒,那,那字,是我花眼了嗎?」
他說完還左右看了看。
葉明臉上帶上了笑,
「和掌院大人果然很像。」
龔宴嘴巴還沒閉上,
「什麼像,這麼看我都以為掌院這是看上了誰,竟然幫著作弊寫這個呢。」
葉明趕緊捂住他的嘴,
「人多呢,還有那冊子你沒看嗎?不是寫了柳小小善小楷,從師吳品顏嗎?這位吳大家就是掌院大人的徒弟啊。」
龔宴看向葉明眼神複雜,
「這麼多畫像下,你竟然能有心思看那些資料,還看得這麼仔細,還有你甚至知道吳品顏是誰!」
葉明不想繼續和他說這個話題,便拉著他上前看清那副對聯,
「十里春風,何須暗數揚州路,
一枝紅藥,偏要重開上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