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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恩榮宴恭紀

  在大雍,恩榮宴上吃飯喝酒是規矩,但是這恩榮宴上的高潮,當屬作詩!

  而且這詩歌為主持人,在大堂之中,指定一人來作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而這首新科進士在恩榮宴上做的詩歌,會隨著進士題名錄一起傳遍天下,成為天下書生們的談資。

  寫得好,那就是名揚天下,更會傳到後世。

  而反之,也會無限放大,被以笑柄的方式被記很久。

  但是這依然是一個機會。

  一個揚名的絕好機會!

  能到這裡的人,又如何會怕作詩呢。

  以往而言,這主持的皇家之人,也是會根據平衡勢力來選擇。

  所以這次大家聽到禮部尚書的話,便知道,他是代四公主選人,或者說代公主念出那人的名字。

  而顯然這次四公主並沒有給世家機會,而是直接選了狀元郎。

  這讓旁邊的崔尚書眼神更加陰冷。

  他家侄子這次未進一甲,本來這次機會是要給他侄子的。

  原來那睿親王也是說好了。

  誰知道這臨時換成了護國公主!

  他們臨時派人傳話,可是這畢竟是公主,只能找女眷,而女眷進宮還需要遞條子,這時間就耽誤了。

  吏部崔尚書心裡暗罵,

  這女人就是女人,一點用都沒有。

  這公主也是,這種時候還由著自己的性子來,都不知道趁著這機會,賣他們世家人情,也讓自己「護國」的稱號維持更久嗎?!

  那溫老狐狸也是個廢物,得到公主的點名,也不知道規勸!

  現在只能期待,這葉明只是個會寫文章,剛好又合了聖上心意,這詩詞方面卻是弱點了。

  他收起這些發散開的心思,冷靜下來。

  既然名額已經落在了這狀元郎的身上,那麼也是個機會。

  他必然在那狀元郎的詩歌上找茬。

  名傳九州?哼,他要讓這六元公貽笑大方!

  但凡捧得越高的人,摔得就越重!

  禮部溫尚書這句話說完,旁邊的差役就很快上來,手腳麻利地將葉明桌前的菜餚酒水都收拾乾淨。

  凝固著白色油花的大肘子被撤下去,倒是讓葉明鬆了一口氣。

  只是心中也不免暗叫幾聲可惜。

  這東西打包回去,讓王嬸子重新加工一下,應該也是美味無敵吧。

  只是在恩榮宴上,不允許打包這種行為,以後等他有機會,定要改一改才是。

  很快,筆墨紙硯全套就在葉明面前擺放好了。

  那教坊司也換了曲目,把熱鬧喧譁的樂聲,換成了高山流水的琴聲。

  葉明對著上手的公主大員們行禮,表示自己應下了。

  接著他在桌前坐下。

  剛剛行禮的時候,他便看了到了上面各位的表情。

  那些讀卷官,有的眼露期待之色,有的臉色平靜眼神銳利,有的面沉如水,有的對他微笑頷首。

  然後那四公主的表情確實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有些複雜,彷佛很熟悉。

  葉明不再多想,他身後是幾百位新科進士。

  剛剛他們還在或談笑,或爭吵,而現在都平息下來,葉明能感受到他們投射過來的眼神。

  葉明提起筆,他腦子裡面有很多,

  有第一次進宮的夜色,有那宮門上的八十一顆門釘;有丹陛上的三跪九叩。

  有那程文紙故在號房前被風吹的撞擊聲,有御街馳馬周圍人的歡呼聲。

  有晉南老宅曾經被打破的圍牆,有深夜他在燈下讀書,外面傳來的陣陣雨聲。

  讀書從來就是讀完這頁,還有那頁,彷佛永無止境!

  書是讀不完的,書海無涯,苦作舟。

  而苦過之後,他終於見到這金鑾殿,喝到這御酒,所以現在是甜了嗎?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只是這一刻,他的感觸是真,心情是真,他想要說的話,做的詩也是真,

  葉明提起筆,在眾目睽睽之下,卻彷佛只有他一人,

  他在那宣紙上寫上一個字,接著是下一個。

  一句話,接著是下一句。

  他一下都沒有停筆,而這字他用了小篆,符合他現在的心境。

  耳畔的音樂聲很舒緩,讓葉明寫詩的沙沙聲顯得更加明晰。

  像春蠶啃桑葉,也如每一夜讀書的月打窗台的聲音。

  滿堂朱紫,新科進士,無一人出聲。

  詩成,落筆。

  禮部溫尚書走到桌前。

  他臉上帶著笑容,眼神卻很銳利,就這麼看向那剛剛出爐的詩歌。

  他想著要不要找點錯誤,先抑後揚。

  畢竟他不找茬,怕是那姓崔的必然要找更多的茬。

  只是當他看向那字,便是一愣。

  這字寫得怎麼如此符合他心意。

  這禮部溫尚書,愛好不算多,但是字畫就是一類。

  不過很快,他三兩下看完那詩歌,眼神就變了。

  已經沒有精力去欣賞這字,而是這詩歌寫得......

  旁邊吏部崔尚書見著禮部溫尚書呆在那,心中就是嗤笑一聲。

  看來,這狀元郎寫的詩不怎麼樣,這姓溫的,估計想著如何圓過去吧。

  畢竟更是護國公主點的人,這太差勁的,怕是公主殿下會遷怒於他。

  雖說他們不怕區區一個公主,但是畢竟是皇家之人,還有這「護國」的封號,遷怒下來也是個麻煩。

  只是他溫靖想要糊弄過去,也看他同不同意。

  「溫尚書,你這是想要獨自霸占狀元郎的詩歌不成?哈哈,我們可也是很期待呢?」

  「還是溫尚書剛剛說話累了,讓狀元郎自己念,或者老夫代念也是可以的。」

  他邊說著,邊邁步走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拿溫尚書手中捧著的詩稿。

  溫靖只是一時看呆了,怎麼會讓這崔家人拿到詩稿,他一個轉身就躲開了崔尚書的手。

  「哼,溫某比崔大人還要年輕七歲,不到說幾句話就累的地步,只是狀元郎這詩歌太好,我這看呆了去。」

  聽到溫尚書這麼說,吏部崔尚書更加確定是詩歌太差,這姓溫的正在想辦法拖延。

  不過這麼多人看著,醜媳婦也要見公婆。

  他拖延又能拖延到哪裡,難不成毀了不成?

  這時候溫尚書,清了清嗓子,

  「剛剛是老夫耽誤了諸位的時間。」

  說著還向四公主特別行禮道歉,這才展開了宣紙,朗聲念了起來。

  「《恩榮宴恭紀》」

  那崔尚書也不回位置,就站在對面,嘴裡冷哼一聲,等著找茬。

  這名字,他沒辦法找茬。

  畢竟恩榮宴上作詩,這名字是統一的。

  崔尚書虎視眈眈地盯著那詩箋。

  耳邊繼續傳來溫尚書的讀詩的聲音,

  「瓊林春暖酒初酣,金花斜映紫羅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