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剛剛的郭富!
那郭富本來被身邊人扒拉下坐回了椅子上,腦子稍稍冷靜。
但是酒還在,風還在,氣還在心頭涌動,根本出不去。
而這時候剛好上面葉明與吏部崔尚書的交鋒正在進行。
葉明那句「年輕人的銳氣」一下就鑽入了他的耳朵。
不知道怎麼地,這句話直接將他一直壓抑的火氣騰地點燃了起來。
他端著酒噠噠噠往前面踉蹌走了幾步,就站在人群中大聲說道,
「狀元郎可真是好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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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大家的眼神全部投了過來,包括坐在最上位的四公主夏漪蘿。
而剛剛攔下他的同年,這時候已經放棄了。
一是郭富已經走開,二是現在那傻貨把所有眼神都吸引過來,他現在去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反正不在自己這桌,要死別連累他就行!
那郭富此時的大腦已經徹底被怒火占據,完全燒毀了他的理智,他的聲音帶著嘲諷,
「狀元郎高中狀元,還是大雍有史以來第一位六元公,風頭無限,自然有資格談論什麼年輕,談論什麼銳氣!」
「可是我們呢?我們這些坐在這門口位置的同進士呢?我們文章寫得不如狀元,又或者揣摩聖意沒有狀元郎厲害,所以我們排名就活該低,難道就沒有銳氣,不配談為國盡忠的心了嗎?」
他這句話一出,整個大廳都是一片譁然。
誰能想到,剛剛那衝突結束,台上大人們無人再追究,這邊一個不聲不響的同進士,竟然又來了這麼一出。
而且還是更加赤裸裸的質問。
有些人佩服他的勇氣,有些人卻嗤笑他的小肚雞腸。
這郭富有氣,但是卻也只敢朝著同為新科進士的葉明發作罷了。
說不得是這氣中,帶著多少說不出的嫉妒與怨毒。
「此人是誰?」
「不用問是誰,今日之後,朝堂上也不會聽到此人的資訊了。」
「說不得呢,雖然是個同進士,要去偏遠之處,可能永不回京的,但是說不得這一下得了哪位大人的青眼呢。」
「呵,這種性子你我都看不上,大人們最多就那他當一把刀,還是用了一次就扔的那種。」
「不過正好給狀元郎使使絆子。」
「可能就這麼斷了呢。」
......
場上一些一等二等世家出身的進士,已經開始說了起來。
他們大多對此人都是嘲諷居多。
這樣的人他們見多了,只是這麼蠢在這種場合發難的,也是第一次見。
這時候的葉明卻沉默了一瞬。
他心裡清楚,那些三甲進士們能夠走到這一步的,哪個不是過五關斬六將,誰又會是蠢人,甚至可以說都是天才!
他們並非沒有才華,可能只是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寫了一篇錯誤的策論。
也許給他們再來一次機會,剛好寫到了上頭人要的點,又會有多少進入二甲。
葉明端起酒杯,走上前,但是他不是盯著那郭富一人。
他知道郭富說的這話,後面跟著的不是他一人的心,而是眾多三甲進士的念頭。
」這位同年說得對。三甲之中,不乏棟樑。金榜名次,不過一日之短長。」
「這代替不了所有人今後的路,日後為我大雍建功立業,又豈會在這一榜之上?」
他端著酒,對著所有這次的新科狀元,也就是他的這批同年,
「葉某在此,敬諸位同年一杯。」
「這一杯,不是我作為狀元的敬酒,而是以同年的身份敬酒。」
「我們一家也好,三甲也罷,走出去,都是定武十七年的戌未科,我們都是在一塊石頭上刻下名字的同年!」
「將來不管我們各赴何地,所在何處,別忘記今日共飲此杯!」
葉明的一番話,讓所有人都愣了愣。
那喬白的眼睛亮了亮,不愧是六元公,他第一個站了起來。
那崔林之端著酒杯的手緊了緊,不過他還是站了起來。
一個,兩個,不管是一甲,二甲,還是坐在最後面的三甲進士,全部都站了起來。
那郭富,眼神變得清明瞭一些,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還有對自己的嘲諷。
他扶著一旁的桌子,就用那桌上的酒給自己的空酒杯盛滿,對著葉明端起了酒。
「六元公,狀元郎,葉兄!剛剛在下說話太......」
他臉上露出一絲羞愧,還有一絲後怕。
郭富直接一口悶了那酒,唇邊的酒水都未擦,
「但是你的話,我郭富記下了。」
接著他就轉身回去。
那背影有些落寞,但是挺得很直,比他過來的跌跌撞撞更是穩當了許多。
這場風波最後好在算是歡喜。
大家舉杯,喝酒,又恢復了之前熱鬧。
葉明這句話雖然平息了一些人的心情,但是誰又不知道,名字的差異又如何是一兩句話所能消弭。
而仕途的差距,未來的差距,如今已成定局。
而且,往後大家的差距會越拉越大,越來越大!
不過,很多三甲進士如今臉上也掛起了更真摯的笑容。
他們舉著杯,喝著酒,最起碼現在,他們想相信這一句,
「日後各憑本事」
「又豈會在這一榜!」
那禮部尚書看到葉明,不僅將上頭的故意發難,用「年輕人的銳氣」抵擋,又將這下頭的質問,用幾句話消弭,不禁對其更為看重。
他悄悄的瞥了一眼上手的某位,心中更有了底。
他表面上是求和一派,不過私底下,自從他知道那個訊息,便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那便是徹底倒向了某位皇室!
那麼,上面那位看似也是看重著狀元郎的,那麼,他就要多燒一把火了。
禮部尚書溫靖放下手中的酒杯,對著四公主夏漪蘿行禮,
「公主殿下,可否?」
夏漪蘿看向禮部尚書溫靖,輕輕點頭。
那溫靖更確定了心中猜測,臉上都帶上了一絲略微得意地笑容,
他轉身對著葉明說道,
「狀元郎!」
葉明起身對著禮部尚書溫靖躬身,
「溫大人!」
那禮部尚書接著看向所有人說道,
「今日恩榮宴,人好,酒好,氛圍好!」
他說氛圍好的時候,還瞥了一眼旁邊的吏部崔尚書。
對方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只是嘴裡冷冷地哼了一句,心中卻打起了警鈴,
「這老狐狸,又要幹什麼。」
「最近這老狐狸也有些問題,之前見面喊他,竟也是未來。」
這時候就聽著那禮部溫尚書結合說道,
「老夫總覺得還差點什麼,剛剛想到,今兒還差一首詩呢。」
「公主殿下,還有諸位,這新科狀元的文章,我們都討論了幾遍,自然是大才。那這詩才如何?今日也讓我們好好欣賞欣賞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