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所有貢士到場,緊接著禁軍便開始搜身。
是的,這次不是什麼號軍、衙役等搜身,而是禁軍!
禁軍身上帶著氣勢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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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搜身並未因為考生們已經是貢士而手下留情。
甚至於,檢查得更加仔細。
畢竟這是要進宮,要面見的是整個大雍的第一人,皇上!
不過這動作倒是知禮了幾分。
禁軍對貢士們的檢查過程整整持續了一炷香,等到檢查完畢,天邊都露出了一絲光亮,
天,要亮了。
檢查完畢,所有的貢生便排著隊,在禮部引路官的帶領下,往那宮門走去。
葉明抬頭看了一眼這巨大的皇城門。
五道門洞都高達數丈,葉明被帶著走的是第一個門洞,即左掖門(東側掖門),而崔林之等雙數名次的貢生走的是第五個門洞,即右掖門(西側掖門)。
這門洞很深,雖然旁邊有火把,天色也開始亮了起來,但是葉明還是感覺到了一股幽深之感。
穿過這洞口,一座巨大的廣場鋪展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廣場的另一頭,便是一座巍峨的殿宇。
葉明知道,那便是奉天殿。
一進宮門,四處就多了說不出的威壓。;
這種威壓來自周圍巍峨的宮殿,也來自大家心中對皇權的天然畏懼。
葉明甚至聽得到,考生們的呼吸,都亂了,有的呼吸粗重,有的卻極輕,彷佛不敢呼吸一般。
那引路官將各個貢生都掃了一眼。
這些人的表現,他都記在心中。
而讓他意外的便是站在第一的葉明。
那崔林之等人都是出自世家,見過很多大世面,這時候都有些拘謹。
而這葉明,聽說就是一介平民,就算再天才,又怎麼會還如此平靜。
不僅臉色如常,呼吸也如常。
而引路官哪裡會知道,對於這種高大的建築,葉明前世見過許多。
那北京的故宮,可是比大雍的這個皇家宮殿還要大一些。
至於皇權,對於葉明來說,真的沒有其他人那麼敬畏。
整隊的禮部官員開始整隊,並且開始強調殿試的規矩。
「入殿後,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左顧右盼,不得咳嗽噴嚏,不得......」
一連串的「不得」,讓貢士們的緊張加了一層又一層。
有幾個貢士的臉都跟著白了一分又一分。
「行三跪九叩之禮,須聽贊禮官口令,不得搶先,不得落後,不得......」
「策問發放後,陛下若有垂詢,可抬頭作答,但不得直視天顏,須垂首斂目......「
這位官員,身材清瘦,聲音卻很洪亮。
最後,他看了看這批貢士,雖然好些人臉上都帶著緊張,但是全是鮮活。
和在這皇宮中待久的人,透出的氣質完全不同。
最終,他的心莫名軟了一下,開口提醒,
「諸位都是讀聖賢書之人,老夫再提醒一句,
殿試乃國之大典,一應禮儀,關乎功名,更關乎性命!切莫疏忽!」
所有人都聽到了他這句話,特別是姓名一詞!
一些人心中藏著的一絲小心思,也在這一連串的「不得」和最後的警告中,煙消雲散。
引路官帶著長長的貢士隊伍,終於進入奉天殿,在中間站好。
不多時,一群穿著青色官服,頭戴官帽的官員們,便魚貫而入。
這些官員並未直視葉明等人,但是葉明卻感覺得到數道視線投射在他的身上。
貢士們哪裡見過這種仗勢,能夠上朝的可都是大官。
就算是世家出身的貢士,此時都開始腿有些發軟,額頭都開始冒出密集的汗珠。
苦讀十數載,甚至數十載,就是為了這一天。
然而書中的東西,又如何比得過現實。
只有那興奮與恐懼,期待與震懾相互交織,相互制約,讓貢士們保持著表面的鎮靜,靜靜矗立在這大殿之中。
終於,時辰到了!
定武帝進入奉天殿!
他今日比以往精神彷佛好了很多,而看到這些穿著青色貢士服的鮮活臉龐,連著臉色都紅潤了幾分。
定武帝在那御座上坐下,背後的九龍屏風倒映著燈光火光。
葉明此時低著頭,他站在第一排,正是離定武帝最近的距離。
他對這個從師公老師口中也聽過很多次的「明君」,還有從夏洛的書信中,聽聞很多次的「父親」,自然有很多好奇。
他對於皇帝,他確實少了「天子」與「皇權」的畏懼。
反而,他對於定武帝,更多了幾分親切,還有感激。
不管是不是因為救人,還是其他,定武帝賞的金銀,讓他父母可以不再勞累。
定武帝賞的牌匾,讓他們家不再因為是奴僕出身,而被看不起。
而且他從師公,老師口中,也聽說了很多次關於這位「明君」的事情。
還有與夏洛的交談,以及「書信」中,這位「父親」「家族大家長」的角色,自然也是神交已久。
葉明很想看看這位定武帝的樣子,但是現在可不行。
他只是聽到布料摩擦聲與腳步聲,來猜測這位上一場皇宮宮變的勝利者,不過很快他便沒有了這個心思。
贊禮官的唱和聲響起,
「跪——」
葉明馬上凝神屏氣,跟著所有人一起齊刷刷地跪下!
這宮殿中鋪設的是漢白玉的石板,又冰又硬,葉明只覺得膝蓋生疼。
「叩——」
葉明伏身,額頭碰地,一股冰冷潮濕,從那石板上傳入額頭,整個人都有一種想要顫抖的欲望。
「再叩——」
「三叩——」
葉明來到這個世界,這是第一次面見聖上,也是第一次行這三拜九叩的大禮。
這,就是大雍最有權勢的人,這就是皇權!
沒有人能夠不跪,他心中並無羞怒,反而充滿著滾燙的野望。
也許有一天,他......
「起——「
隨著贊禮官的唱和聲,所有人站起身,前進三步,
「跪——」
就這樣連續三次。
最後一次起來。
葉明只感覺膝蓋已經麻木,額頭上沾了一層薄薄的灰。
甚至帶上了一絲癢痛,但是他卻沒有抬手去擦拭。
這就是規矩!
」萬歲!」
接著在定武帝的授意下,所有的貢士被帶到了自己的考桌前。
說是考桌,其實就是一個矮矮的案牘。
上面放好了筆墨紙硯考試答題必備的東西。
而在那案牘的角落,還放著一盞茶。
這是以往科考都沒有的東西,正是殿試特有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