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瑋沉思了一會兒,還是說道,
「明哥兒出身平民,他那幾個朋友,可能就徐璟好些,出自徐家算是新貴家族,另外的林一和常新榮家境都不好。」
「看他們的穿著和消費就能看出來。」
「我們自然看出來了。但是,那新榮老弟已經成為貢士那就不是平民,林兄雖說這次失敗,但也是舉人老爺了,有些習慣還是需要改!」
「在這京都,或者說不管什麼時候,以貌取人都是人的通病,而這個貌不僅是相貌,還有衣著和氣度。」
「我見他們那衣服雖新,但是布料做工都是次一等的,這馬上就要跨入官場,如此只會讓人瞧不起。」
「而第一印象有多重要,第一印象不好,沒有人會細心地看你的才華。」
「而一旦定性,這官場上的踩高捧低,還有打壓欺辱,可是比我們家族之間要兇殘得多。」
靳瑋難得說這麼多話,但是他說了,吳炎與羅博都會好好聽。
羅博的大厚嘴唇開始巴拉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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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說得沒錯,而且當時我也問了,他們並不缺這些錢,表哥也是按照他們可以承受的選擇最適合的衣服。」
「如果不趁著說道殿試需要,那新榮老弟肯定不捨得買新的。到時候殿試結束,各種書會老鄉會一起來,他穿著那些,定然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吳炎的眉毛涌動,如今倒是想了明白,
「還是靳兄想得周到!這說得對,如果我們當時直接說,倒是容易傷了他的自尊。」
靳瑋見著兩人都明白過來,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他剛剛說得那些確實發自肺腑,他也確實是這個想法。
只不過這裡面還有一些個人因素。
這給人做這服裝搭配,感覺真的好爽,好快樂,比做了一篇好文章都要爽啊!
真希望之後,他們的衣服都能聽自己的來搭配呢。
殿試前一日,王仁新一個人過來了。
「老師,你怎麼來了?」
葉明並沒想到自己老師能來,畢竟老師最近經常被關起來修書,上回也是兩天後就不見了蹤影。
王仁新進了房門,才說道,
「那書已經過了最關鍵的部分,聖上過目透過了,後面修的部分,下班就能回家,還能正常沐休和請假了。」
他看向葉明,只覺得心裡很有些愧疚,
「你這鄉試,會試,為師都未相陪,怎麼對得起老師這個身份。」
葉明趕緊想說什麼,又被王仁新壓住,
「明哥兒我知道你懂事,不會怪為師,但是老師也不是特意為了你。」
王仁新想到自己這幾天在文淵閣中,大家得知那會元郎竟然是他的徒弟,那些個羨慕嫉妒恨。
更爽的是看到錢畢盛吃癟,不僅輸了賭輸了中書令一職給他,現在更是看到他就繞著他走。
錢畢盛這個行為倒不是王仁新要求的,而是那錢畢盛自己每次見到王仁新自己氣得半死,等到王仁新對他微微一笑,他就氣得要升天一般。
「明哥兒這麼優秀,作為老師,送你接你,這可是長臉的事情。」
「我這是抓住最後的機會,好好長臉,不然這殿試結束,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王仁新也不是安慰葉明亂說的。
這送葉明去的事情,要不是袁昌剛剛入職,這事情多,自己老師又被事情困住,還真輪不到他。
這下他請到假,就是想風風光光地送徒兒去。
等到送到,還能和旁邊送人的打打招呼,嘿嘿。
「團團也吵著要來,不過他只會搗蛋,等你考完,有時間可要到師父那住幾天。」
「好好給他做個榜樣,他最是聽你的話。」
葉明臉上掛著靦腆笑容,認真點頭。
王仁新越看自己的徒弟越開心。
真如他們所說的,自己就是運氣好。
這找到的老師好,找到的媳婦好,這辭官去做個夫子,還能白得個這麼好徒兒。
各種省心,還各種長臉。
這回自己重回職場,自己這好徒弟就給自己弄到了好職位。
各種掙來的臉面就不說了。
他因為上次辭官的事情,離開京都多年,自然引起很多非議。
而現在明哥兒一舉得了會試,這種聲音立馬小了很多。
王仁新一邊收拾這葉明明日考試的東西,一邊想著,殿試的事情。
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收斂,變得心事重重起來,
如今聖上的心思倒是真有些看不懂起來。
帝王心,海底針,王仁新也是越來越有了感觸。
以前,他與聖上相處,總覺自己是明白聖上的心意,而且自覺很會揣測聖意。
但是現在,看到此時的聖上,卻如同看到一團黑霧。
如果聖上還如同以前一樣,那必然會點明哥兒。
但是現在,真的說不清。
還有就是,殿試雖然說是從發策到傳制都是「天子親行之」。
但是別說今年三四百的貢士,就是往年小年一兩百的時候,聖上一個人也不可能都做了。
表面是聖上,實則大部分都是臣子所為。
而葉明這次得了會元,首先就是因為「換卷」一事,必然受到周太師一行官員的遷怒和針對。
再有世家之人也不可能就這麼眼睜睜看到,一介平民兒真的力壓那幾位世家麒麟兒。
而且明哥兒如果真的得了那狀元之位,就是大雍建朝以來,第一位六元及第,這個名頭,恐怕整個大雍都要傳遍。
明哥兒也必然成為大雍讀書人真正的頭羊與標杆!
這件事情,那些個勢力真的會允許嗎?
而殿試中,自己這派,以及寒門清流這邊占據的人也只有三分之一的位置,而且寒門之中有些官員與世家還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樣連著三分之一的支援都不會有。
除非,除非聖上......
第二日寅初,葉明被王仁新叫起,
「師父,你這,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王仁新不甚在意,
「你老師我這是被修書的時候弄反了這睡覺的時辰,白天睡晚上醒的,不礙事,等你考完,正好我能糾過來。」
說著王仁新將手中的貢士服遞給葉明,
「這衣服我噴了些你師母準備的花露,可以提神醒腦,而且聞著也舒服。」
葉明點頭,快速將貢士服穿了起來。
這一下又是讓王仁新眼前一亮。
「好好好,這貢士服與我當年入殿試的時候一樣,說不得還是為師穿過的那件呢。」
「穿在明哥兒身上,格外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