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重九更加疑惑了。
周太師臉色蒼白,這麼冷的天,雖然有炭火但是也絕對沒有到立馬出汗的地步。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從一開始,周太師雖然表現出緊張,惶恐等神色,但是張重九看得出來,裡面表演痕跡頗為嚴重。
他們這種活了這麼多年的老東西,又是在朝堂上幹活的,什麼人什麼狀況沒有見過。
周太師其實從頭到尾都穩如老狗,或者說他本來就是一隻老狗。
但是現在的驚恐之色不似偽裝。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那張普普通通的捲軸紙箋裡面寫了什麼?
張重九又不好做出太誇張的動作,但是那眼睛拼命地往那紙箋上瞄,可是他那老眼昏花地只看得到一片黑黑的糊糊。
而此時周太師卻是噗通一下重重跪在地上。
雖然前面他也跪了幾次,都是輕輕的,緩慢地,以絕對不會傷害到他膝蓋的姿勢。
而現在卻是真的惶恐了,那聲音那脆響,讓張重九都覺得膝蓋要廢。
「聖上饒命!罪臣真的不知,一定是有人想要害臣。」
那淚水和鼻涕一下就全下來了,那叫一個哭得不能自已。
那周妃顯然也被自己的父親嚇了一跳。
但是她顯然不是什麼單純的性子,這時候更是一句話不敢說,反而在極力克制顫抖的身體。
沒人比她知道皇上的多變。
她是受寵,那是因為皇上可以在她身上找到年輕的感覺。
她也能夠以天真爛漫,一些撒嬌,小小的無理取鬧,給足了皇上想要的情緒價值。
當然,還有她年輕的身體。
但是她自己知道,皇上養她就和養一隻貓一樣。
所以她心裡一直是惶恐的,緊張的,經常對著下面人打罵來發泄情緒。
而她也知道,自己受寵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自己的父親和周家的勢力。
這年輕姑娘到處都是,如果自己父親倒台,皇上可以立馬換一隻貓來養。
那周太師現在哭得是情真意切,他是真的沒想到。
今日雖然一切不順,但是到這個地步,皇上是選擇相信他的呀。
可是!
可是!
想到剛剛看到的手中的捲軸。
上面正以和剛剛那墨卷上一模一樣的筆記,寫著與那墨卷上一模一樣的文字。
他之前還有一瞬間的想法,就是自己贏定了,總不可能皇上提前看過這答案吧。
結果!
現在!
皇上讓周妃給他的捲軸,正是那硃卷墨卷的答案。
周太師在火花電光間就想明白了。
有人提前將葉明的答卷給皇上看了。
此人是誰?
許文師!
周太師一下就想到了葉明這師公。
他恨之前自己忙著,就忽視了這個藏起來的老鼠。
沒想到這時候出來咬了自己致命一口。
不過自從那老匹夫搬回京都,自己也派人看著他的宅院,怎麼沒有聽到他回來的訊息。
而且那老匹夫不是要去做大公主的面首嗎?都這樣了,竟然還不忘給自己挖坑!
而今天的皇上,之前的相信,難道就是等待這一刻?
皇上要搞自己!
周太師不擔心那要做面首的許文師,那只是個舉人的葉明更是不被他放入眼中。
但是皇上要搞他的這個念頭一出,他真的如被雷擊!
所以第一反應,就是求饒。
然後將自己當作受害者,如果不行,就只能將自己的兒子扔出去了。
雖然他很喜歡這個兒子,但是他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定武帝冷眼看著周太師哭,嘴裡只是發出不冷不熱的一個字,
「哦?」
周太師的心裡更冷了,現在只有丟擲兒子了!
「聖上,老臣真的不知道,老臣這麼大年紀得了這個兒子,又沒有接回來,對他,對他有愧疚。」
「聖上也是父親,一定能理解,父親對兒子那種毫無保留的愛與信任。」
「只是,只是老臣真不知道,我那逆子,竟然揹著我做了那種事情。」
「糊塗啊,他真的糊塗啊!」
......
周太師自然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定武帝心軟。
如今大皇子,太子,三皇子還有五皇子的爭奪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而定武帝自然是愛兒子的。
但是看到兒子們這樣,內心也是痛苦和矛盾的。
而周太師就是要戳中這點,讓皇上能與他共鳴!
張重九聽到周太師的這幾句話,心裡再次開啟吐槽模式,
這姓周的真不是個好貨,這能說會道的,又不要臉的。
這下變成好父親了!
聖上啊,你可千萬別受了他的蠱惑啊。
然而,這定武帝可沒有讀心術,聽不到這張重九的呼喊。
他似乎真的被周太師這番言論打動了。
「咳。」
定武帝輕輕發出一聲感嘆。
這句感嘆落入張重九心裡,換來的是更重的感嘆!
得!
這次周太師是拉不動了。
這聲進入周太師的耳中,卻是天籟一般,
好了!
這下自己保住了!
那周妃提著的心也是放了下來,原本僵硬的身體都軟了幾分。
定武帝突然發出悶笑,
「呵呵呵,呵呵呵呵。」
「咳咳咳咳咳!」
這笑聲又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子彥(周太師的字),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周太師心裡更是大定,皇上到了這個時候,果然喜歡回憶往事。
就看皇上對大公主的寵愛,就知道皇上老了。
「回陛下,有20餘年了。」
定武帝輕輕撫摸著那周妃的脖頸,
「時間過得真快啊,想當初第一次見到子彥,就是殿試吧,你那時候也是翩翩郎君,龍章鳳姿,學究天人,如今這鬢角也白了。」
周太師剛剛哭過,這紅著的眼眶,流露出回憶之色,看著更為感人。
「老臣老了,陛下還年輕,陛下定能千秋萬代。」
那張重九隻覺得自己很多餘,為什麼自己要來見證感人的回憶。
話說,他可是比他們都久好嗎?
他都能拉出先帝來做回憶!
就在周太師與張重九都以為定武帝這是心軟陷入回憶的時候。
卻聽到定武帝冷冷的聲音響起,
「二十多年很長,讓太師的頭髮白了,卻也讓子彥忘記了當年的初心。」
「如今,我只看到太師,周荀(周太師的大名)已經不見了。」
這一句話一出,周太師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