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熙，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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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武帝沙啞的聲音，輕輕念叨著兩個名字。
「張愛卿，這兩人以前的文章你可有看？」
張重九聽到這句話，背後又是發起了汗。
而旁邊的周太師眼中卻出現不屑與得意。
這張閣老年紀真是大了，做事情都不穩妥了呢。
他可是知道，那邊剛剛事發，又經過囚禁一事，這張閣老定然是直接出門來到皇宮。
他又哪裡有時間有精力去看那些，準備那些。
看到張重九這忐忑的模樣，周太師又開口了，
「聖上，張大人日理萬機，哪有空看這區區舉人的程文。」
接著他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捲軸，
「剛好出門的時候，微臣那兒子的老師，正拿著犬子的文章找微臣看，這急急忙忙還沒看，如今小兒有幸，能得聖上指點。」
張重九都要呸出口，誰三更半夜來見聖上，還帶著自己外室子的程文集來的？
定武帝卻是一點都沒懷疑，只是饒有興致地伸出手，
「喔，那還真是巧了，拿來朕看看。」
周太師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
這次得到訊息他第一反應就是對著那梁度秋破口大罵。
讓他換文章，誰知道他換了個會元的試卷。
這不是腦子有病，就是自帶霉運。
早知如此，當時不如不爭，讓那世家推薦之人去，這件事情還能辦得更好。
但是罵也沒有用，必須儘快想到解決辦法。
將張重九攔在宮門外是最好的辦法。
他這邊派了人去攔，這邊迅速自己進宮最好最後一道防線。
而出門那一刻，他將桌上早早準備的周嘉熙的「習作」揣在了懷裡。
這個本就是「做出來」的，就是用來應付不時之需。
沒想到這次剛好用上。
定武帝草草翻閱了下裡面的內容，
「破題如洪鐘大呂，承轉如行雲流水，看來卻有會元之姿。」
周太師小心地壓著臉上的得意，恭敬地說道，
「那小子從小在外面長大，倒是更珍惜讀書的機會。」
「此次能得到聖上的讚譽，實乃他三生有幸。」
周太師說完，又看了一眼定武帝的眼色，
「聖上，那葉明我倒是聽說過，不知道聖上有沒有印象，便是幾年前那《漫畫四書》的著者。」
當年葉明的漫畫四書被許文師獻於定武帝，這件事情，雖然很多人不知，但是作為核心官員的周太師，自然是完全知道的。
定武帝因為身體原因，這臉色一直淡淡的，倒是讓人看不出神色變化，他只是發出一聲，
「哦？」
周太師又接上話，
「那時候聖上還誇獎過他是天才。不過後來得知這葉明當時只有八九歲，聖上當時還懷疑，會不會是冒了名，故意推出個神童的。」
「按照這推算，這葉明今年還不足十五。」
「臣剛剛也看了這文章，不管是解經之成熟，還是策問之精彩，連臣看了都汗顏。如果是那葉明，這么小的年齡，又是在那晉南城小地方，竟然能寫出如此，那真真是文曲星降世了。」
張重九知道這周太師臉皮厚，但是也佩服對方的學識和能力。
誰能知道，這樣的人竟然玩後宅的那些陰私把戲。
這舌根嚼的，每一句看似在表揚葉明，實則就在說，這人從小就是茂名頂替，就是被人造出來的「天才」。
而之前又給聖上看了他兒子的「作品」。
這不就是說，這次要不就是烏龍，要不這「頂替者」明顯就是葉明。
而這麼明顯的「後宅告狀」，定武帝真的會相信嗎？
張重九也不敢賭，他趕緊從懷中拿出一本程文集，大聲說道，
「周太師也太心急了，不過太師愛子心切倒能理解，只是下官既為此次主考官，發現此事，自然要找到那葉明以往文章來看？」
說著他將手中的程文集雙手捧上遞給定武帝，
「聖上，下官在馬車上，也『正好』在看這葉明的程文集。」
他把正好兩次特別念重。
那定武帝同樣輕輕哦了一聲，隨手接過那程文集看了起來。
周太師臉色變得有些不好，他沒想到這張閣老一把年紀竟然還能記起這樣的事情。
果然不愧是跟了三代皇帝的閣老。
心裡更是暗罵那梁度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讓這張重九有時間找到這葉明的程文集。
而張重九此時心裡也是一陣後怕。他回憶在馬車上的情景。
當時張重九心裡著急，正一遍遍模擬著見到皇上應該如何說，才能將自己的錯誤降到最低，並且不影響到這次的會試結果。
而這時候坐在他旁邊的那御林軍沈家小子，突然拿出一個程文集。
「張閣老，我剛也聽聞了，這次被冒名頂替的那平民學子叫葉明吧。」
張重九有些詫異看向沈明瑞。
沈明瑞繼續說道，
「我也是晉南城出來的，與他倒是有些交集。」
「作為支援老鄉，我這正好買了他的程文集，不如送給張閣老，這也能對比下文風什麼的。」
張重九本來要拒絕，聽到對比文風，突然想到皇上可能會問到的話。
立馬收了起來。
而現在，正好用上了。
他心裡還有些感嘆，那沈家小子機靈，下回要請沈大人喝酒才是。
周太師此時又說話了，
「張閣老真是事無巨細，臨危不亂，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出門都能記得帶著葉明的程文集。」
張重九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老夫年紀大了，這是要向聖上匯報此事，自然帶上了相關的資料。比不得周太師出門說那摘星樓的事情，卻隨手帶著自己外室子的文章。」
兩人的眼神交匯，噼里啪啦閃著電光。
不過周太師顯然在氣勢上還是要壓張閣老一頭。
這時候外面到時候傳來不大的喧譁，
那何公公的聲音帶著恭敬，
「啊喲，周妃娘娘，聖上正在與幾位大人商量朝廷大事，還是請您明日再來。」
一個嬌俏的女聲不知道說了什麼，接著何公公的聲音變得著急，
「娘娘，哎喲娘娘，你可不能闖......」
接著那門便開了開來，一個穿著華麗宮服的嬌美女子，手中拎著一個食盒，就這麼闖了進來。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