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師只覺得背後一陣冷意。
他也知道這時候不是故意裝傻充愣的時候，這時候否認那周嘉熙是自己兒子，那就是在把皇上當傻子，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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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跪在地上，聲音哽咽，
「陛下！是臣的罪過，臣一時糊塗，可是那女子已經有了孩子，臣，臣不忍髮妻心傷，便未將那孩子認進府中，並非有意瞞著陛下。」
那周太師一把年紀，卻是那眼淚說下就下來了。
「臣那老妻陪著我走過最困難的時日，臣，臣已經對不起她，卻不能再次傷他。」
「但那孩子，那孩子也是臣的親骨肉啊。」
「請聖上懲罰臣，臣絕無二話，只求聖上看在老臣為朝廷奔波半生，饒了臣的家人。」
這一番表演，可是把那張重九都看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
這平日一臉嚴肅高高在上的周太師，此時根本不顧形象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果然能到達這個地位，能活到這麼久，皮厚是必備的。
說哭就哭，這賣慘賣深情人設都是張口就來。
張重九本來覺得自己已經夠皮厚了，現在看來，果然是強中自有強中手。
他微微看向定武帝，那定武帝果然很吃這套，臉上的寒意都去了幾分。
「好了，你我君臣多年，我還不知道你的品行。」
「你這老貨，還是個怕老婆的！不過這點好，如果我那老妻還在，也不至於......「.
那先皇后本是定武帝的青梅竹馬，更是陪著他從不受寵的皇子，走到這大雍第一人。
然而，就在他當上皇上不久，先皇后因生產傷身，染疾病而亡。
定武帝時隔幾年才在眾大臣的摺子催促中，娶了那繼後。
而早死的白月光永遠是最好的。
這也是定武帝能容忍那太子犯那大錯，又廢又起的原因。
而那周太師便是抓住了這一點，嘴裡一直說著老妻，說著家人，這就是想引起定武帝的共鳴。
而看這結果，他是真的做到了。
定武帝接著又冷哼一聲，
「你來看看，這文章到底是不是你那兒子所寫！」
旁邊的張重九心裡開始著急。
聖上啊，你可別給這周太師機會啊。
這周太師這口才，這臉皮，在外養外室都能說成是為了老妻。
你這給了機會，這不是他兒子的都變成他兒子的了！
那周太師眼中適時出現疑惑之色，
當然，他早就知道了是怎麼回事，他那兒子的水平他知道，平時在書院，都是他那侄子周士雄幫他作弊的。
而這次考試，他兒子要是不上榜，那自然會被人懷疑，就怕有心人把之前作弊的事情都挖出來。
而且，他早就做好準備，這次兒子中了進士，就剛好把他認祖歸宗，他家那婆娘以及那兒孫自然不敢再有反對。
但是周太師這時候可不能暴露一絲絲。
否則，這把手深入貢院的事情暴露，皇上再寵愛他，也不會輕輕放過！
周太師開口說道，
「聖上，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涉及到小兒。」
他又看向張重九，
「張閣老，這事情到底是如何？」
定武帝也看向張重九，冷冷開口，
「張愛卿，你這作為此次會試的總裁，不如好好說一說，這是怎麼回事吧。」
張重九吞了一口唾沫，細細將事情說了一遍。
他裡面的內容是毫無隱瞞。
畢竟最後可是御林軍管控了那衡鑑堂，
而且他還帶著兩個御林軍來的。
就算他現在不說，等會兒皇上也能從御林軍的口中將所有東西都問出來。
他說著說著，心情倒是詭異地平靜下來。
反正都到這一步了，就看皇上怎麼處理了。
反正他應該也沒有什麼能再補救了。
等張重九說完，那周太師臉上很快出現驚恐，不可置信，老臣冤枉的那種複雜表情。
眼看著那眼淚又要下來了。
張重九隻能在心中暗罵，
厚臉皮的老賊，如同那唱戲的戲子一般！
真會演！
但是張重九自然不可能這時候拆穿周太師，先不說他沒有證據證明周太師早就知道了這事情，才急忙趕來。
都說在官場，可是不能將人給得罪死了。
誰知道這人還能不能起復，這人有沒有親戚同門什麼的，會給他報仇。
這也是張重九對於那梁度秋做出囚禁大家的舉動，表示非常不理解的原因。
周太師的聲音帶上了沙啞，
「聖上，聖上，我那小子雖自小不養在身邊，但是也是為他請了大儒啟蒙，中了秀才之後，便進入了曼殊院，微臣了解，也算是品學兼優，每次拿優秀學子都有他。」
「聖上您知道的，這孩子臣未曾承認他的身份，保密得很好，也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身份，都以為他只是臣的遠房族人罷了。」
「他，他絕對做不出這種事情啊。」
周太師現在就是拿準，這東西就是我兒子寫的，我兒子在學校都這麼優秀，沒有必要做這個。
不是有人故意給他下套，那就是這個葉明才是換卷子的人！
定武帝聲音溫和，
「卻是，我也聽過那曼殊院的孔夫子提到過，學院最優秀的幾個，就包括周嘉熙。」
「我也是聽到這個也姓周，便派人去了解，才知道不僅是族人，還是你兒子。」
定武帝這語氣難得溫和，彷佛把周太師在外揹著人養兒子的事情就這麼輕輕揭過。
那張重九心裡又沉了一層。
難道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這周太師隨口說兩句，聖上難道就這麼相信了？
張重九與周太師的交流不多，但是他自然也是聽說了，聖上對此人頗為寵幸。
而且這周太師的女兒更是現在聖上最寵愛的妃子。
只是他今日設身處地地感受到了這份寵愛。
難道這科考作弊都能這樣輕輕放過嗎？
而張重九就這麼看著定武帝將那捲軸直接遞給周太師，
「你仔細看看，這文章可是你兒子所做？」
周太師拿過那捲軸的時候，還避開定武帝給了張重九一個嘲諷的眼色。
周太師將那硃卷看完，心裡不禁感嘆，
這文章可是寫得好。
剛剛他聽到了定武帝說的，這墨卷之上的是葉明！
葉明這個名字，他一下就想起了是誰。
這人竟然成長得如此之快，就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了。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讓他再前一步了。
好在，站在這裡的是他周太師，還不是看他怎麼說。
張重九不足為懼，至於皇上，那總不可能先看過葉明的文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