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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作弊

  「周嘉熙?!」

  張重九看到這個名字,眼睛就是一眯。

  這周嘉熙別人興許不知道是誰,但是他恰好知道。

  周嘉熙是周太師養在外面的小兒子。

  周太師本有三子,皆為正室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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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也是他在未發起的時候,就與他成親的糟糠之妻。

  他之後進入官場,得到聖上看重,一路到如今位極人臣,始終沒有娶什麼平妻小妾。

  就算中間,很多誘惑,不管是官家世家小姐,還是旁人送的揚州瘦馬,他都一一拒絕。

  也是因為此,周太師重感情,愛家愛妻的口碑傳了出去。

  這也是這麼多人願意跟隨他的原因之一。

  然而,十幾年前,周太師其實已經偷偷養了外室,還有了私生子。

  這還是他四十多歲有的,那段時間的周太師正處於低谷期。

  而這個孩子讓他覺得自己還能再戰五百年。

  不過為了名聲,特別是「周子理學」的宣傳,周太師一直沒有將這個外室和小兒子接回來。

  而是養在京都,只說是族人,給予一些照顧。

  而那小兒子竟然比他另外三個兒子更加聰慧,也更加像他,這也讓他更加偏寵。

  更是用手中的勢力,將小兒子送進了曼殊院。

  而張重九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情,還是因為周太師曾經與大皇子交好。

  大皇子的一個謀士與周太師那邊聯絡照看小兒子的心腹是兄弟,所以得到了這條資訊。

  大皇子妃偶然得知了這個訊息,便當做八卦告訴了張重九的夫人。

  然後張重九的夫人又以此來警告張重九,他便自然也得知了這個訊息。

  而之後,張重九雖然沒有告訴旁人,卻自己去調查了一番,知道了那外室子的各種訊息。

  而現在,他看到了這個熟悉的名字,立馬反應過來有問題。

  那周嘉熙雖然聰明,但是性格偏執,那聰明也沒有用在正道。

  張重九有心調查,他這個身份在曼殊院也是有好些「線人」。

  那周嘉熙在曼殊院也是有名的,傳說寫文章什麼都很厲害,但是張重九卻知道,這都是那周士雄甘願給他做槍手。

  這周嘉熙能夠過了舉人,在他看來都是作弊的。

  不過他這個身份,沒有挨著自己自然不會去管。

  而現在,他竟然被牽扯進來,就無法不管了!

  這文章不可能是周嘉熙所做,甚至不可能是那周士雄所做。

  他看過他們的文章,不管是文風還是用詞,與今日這會元之作完全不同。

  加之這文章中某些觀點,是反對他的父親的,這周嘉熙自然不可能這麼寫。

  竟然有人換了名!

  這是作弊!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下就在張重九的腦海里炸了開來。

  他猛然看向旁邊的梁度秋。

  後者臉上雖然全是平靜,但是張重九本就是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了不對。

  平靜就是最大的不對。

  這可是會元,指定了會元之作,看到了這名字,這個時候怎麼可能平靜。

  況且這梁度秋就算不知道此人是周太師的兒子,也應該知道是周家的族人。

  此時怎麼地都應該是高興,興奮等表情的。

  就如旁邊的同考官。

  旁邊的同考官臉上可都是驚訝等表情,然後開始猜測此人是誰,知道名字的也開始說起來是曼殊院的。

  「原是曼殊院的高材生,難怪!」

  「我知道這個周嘉熙,他和周士雄,都是周家的族人,而且在外也頗有名氣,果然是優秀。」

  「聽聞年紀不到雙十,真真是年少有為。」

  「等等,這周嘉熙的本經竟然是《尚書》,之前我聽聞他在書會上講的是《詩經》。」

  「所以人家是天才。」

  ......

  張重九此時心裡如烈火焚燒,是又急又怒。

  好在他城府深,並未在臉上露出任何別的神情。

  如果說這是有人更換了名字,那就能夠解釋剛剛這梁度秋的行為了。

  為什麼這位周太師的學生,要竭力推薦那世家子弟為會元!

  剛剛梁度秋力薦那篇,他看完五經題便已經猜到是崔家的崔林之。

  這就可以解釋了。

  東林西衍,這便是南方學子裡面最頂尖的兩位,更是崔家與謝家兩大頂尖世家,年輕一輩的領頭羊。

  這次會元下注,這兩位的賠率自然是最低的。

  而梁度秋之所以舉薦這崔林之,目的自然是,掩蓋這換名作弊一事。

  一般而言,只有會元會當場檢視姓名,並且要呈上給聖上親看。

  而崔林之得了會元,沒有任何人會懷疑,這時候他們換了名字的,便不再明顯。

  張重九看向梁度秋,嘴角微彎,彷佛帶著笑,語氣卻莫名有些冷,

  「梁大人,這人姓周,你可認識?」

  梁度秋這時候臉上湧上恰到好處的欣喜,

  「這,沒想到竟然是太師的族人,想必太師知道,看到這遠方族人得此殊榮,定然也會為之高興。」

  他自然知道現在不可能裝作不認識。

  「還是張大人眼光獨到,這挑選出來的會元......」

  梁度秋見著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第一重的保護沒有了就沒有了。

  這周嘉熙平時成績也很好,應該也不至於有人敢要查驗。

  只要找機會讓周太師知道這件事情,文章呈現給聖上的時候,只要周妃在一旁打擾一下,這東西聖上也不是非看不可的。

  梁度秋想著也放鬆下來。

  結果他這話說著說著卻感覺到了不對,張重九看向他的眼神有憤怒以及......戲謔。

  不等他說完,張重九大呼一聲,

  「來人,找到這地字西三十三號考生的墨卷,我要當場對比!」

  梁度秋臉上的笑容突然凝住了,眼中全是驚駭,嘴巴立馬攔到,

  「等等,張大人,這就不需要了吧。」

  「這麼多卷子,硃卷與墨卷對比,也太浪費時間和精力了。」

  他嘴裡越說越順,

  「這時辰也晚了,張大人也要注意身體啊。」

  看著張重九面色沉沉,梁度秋心裡一個咯噔加一個咯噔的。

  他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這所有人都等著排名公布,我老師,他老人家也在等著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梁度秋手收得很緊,眼睛死死地看向張重九。

  他說「他老人家也在等著呢。」的時候,明顯加重了語氣,甚至眼神帶上了威脅。

  張重九卻沒有再給他眼神,直接朝著那其中一個房考官說道,

  「還不快去!」

  「這可是會元,聖上可是開口說了,他自要好好欣賞會元文章,說不得還要把人叫去說話。」

  張重九的話很冷,

  我知道你後面是周太師,而我的後面,是皇上!

  萬人之上又如何,還不是一人之下嗎?

  而且現在朝堂上的風向,一天一個變。

  在張重九看來,現在正是周太師烈火焚爐的時候,竟然還敢把手伸向了軍營。

  他張重九之所以活得長,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從來不改變站隊。

  他始終站在的都是皇上旁邊。

  誰做了皇上,他就站誰旁邊。

  大皇子?太子?他只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