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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制度!

  梁度秋背後一下就滲出了冷汗。

  他拼命搖頭,要把這個恐怖的猜測甩出去。

  如果真的是聖上親自盯上了這次的科考,那他們準備的那些......

  科考作弊,只有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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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有人保住一條命,最輕也是全家流放。

  那張重九看到了在一旁搖頭的梁度秋,眼神一眯,

  「梁大人,可是對此答卷判詞有所不滿?」

  這一句話倒是將梁度秋從剛剛那複雜可怖的猜想中拉了回來。

  梁度秋嘴巴敷衍,

  「不不不,在下只是感嘆,感嘆這舉子真如老吏判案,滴水不漏。」

  這下旁邊人也紛紛點頭,

  「確實,這考生果然老練,彷佛真的天天判案一般。」

  張重九這才收回目光,繼續拿出第三場「策論」考試的答卷開始誦讀起來。

  而梁度秋也調整了下心思。

  不可能的!自己肯定是多想了。

  老師說了,聖上最近身體很是不好,連後宮都不去,只讓周妃直接去武英殿。

  這樣的聖上,怎麼會有精力來管這科舉之事。

  這次的考官,聖上都沒怎麼管,除了這張重九是皇上欽點,其他可都是各方面的勢力自行瓜分。

  而且這聖上點著張重九,八成都沒有花費任何心思,大家都猜不過是大皇子和太子吵得太兇,所以指了這個老傢伙來和稀泥。

  剛好有資格做主考官的就這麼幾個。

  所以聖上又怎麼可能關注這次科考?甚至以此來探查他們這各方勢力的底細呢。

  梁度秋看向張重九,眼中更多的是審視,

  張閣老是太子的老師,難不成這是太子的陰謀?

  太子被廢再起之後,城府確實深了很多,

  是太子想用此和聖上賣好?

  上回太子被廢期間,很多勢力確實拋棄了他,難不成是想借用這次科舉報復?亦或者是重新展現他的實力?

  梁度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候,思緒就這麼四處擴充套件。

  他這下不敢搖頭了,只能重重捏了捏手,讓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維收回來。

  然後將注意力放在張重九誦讀的考卷答案上。

  要知道,對於他來說,這背後的陰謀是重要,但是面前的這危機更重要。

  張重九的聲音蒼老卻有力,

  他誦讀的速度不算很快,讓大家都能清晰聽到。

  等梁度秋回過神來,只聽到策問一已經讀完。

  已經到了第二題關於邊患與軍制。

  「屯田之弊,不在屯田之法,而在衛所之制......」

  梁秋度一聽,心底更是沉得厲害。

  行家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解答只聽一題,就知道這考生還是個策論高手。

  策論重不在分析,而在於解決。

  重要的就是實際解決問題的能力。

  如果是一般的考生,只是掌握了策論的格式,甚至可以說是策論回答的模板。

  乍一看,乍一聽,覺得不錯。

  仔細一想,全是一些空話套話。

  這種是最為常見的。

  但是這篇卷子,文辭簡練,裡面卻都是直擊問題關鍵,甚至說出的方法,直接就能拿來用。

  他已經看到有那個兵部出來的同考官,眼神亮了起來。

  而到張重九讀到第三題,關於科舉和人才,

  「宜增策論之分數,減經義之權重。又於鄉試、會試之外,增設『經濟特科』,專取通曉實務之人」

  梁度秋都沒忍住點頭。

  這個建議大膽,但不激進,就算有些人心中不屑不接受,也會夸一句,有想法。

  而且這一題的經濟特科,讓梁度秋猜到此人不說精通也一定是熟悉商業的。

  這樣的話,第四題他必然也能答好。

  果然第四題鹽法與商利,這人的答案比他想像中還要好。

  「宜廢其弊而存其利,每年鹽引,一半用於開中,一半用於綱鹽。二者互濟,不偏廢......」

  梁度秋心中在狂喊,

  這人到底是誰?竟然博學如此。

  之前的判題還能說,可能家中有人為縣官,受其影響。

  可是這策論題,覆蓋了諸多方面,每個他都提出了很好的建議。

  而且都是實幹型的。

  這種的,就算通讀了所有邸報,還有各種資料,也不可能答得如此老練。

  就算,就算是崔家那麒麟子,這策論的建議對比起來,都顯得有些知體而不知用。

  看周圍人的表情和低聲議論,都是讚嘆。

  加上張重九作為主考官的推崇,恐怕這會元定會落在此人身上。

  崔家的人情他們錯失就算了,萬一選定的這會元是那幾個之一,真真就麻煩了。

  好在還有最後一題。

  不僅是壓軸,更是最容易得罪人的。

  這裡面前面後面都是陷阱,不管怎麼說,都可能得罪一批人。

  崔家麒麟子在這最後一題,答得很是小心,所以還算妥當。

  而此人,只要一個不小心,他就能扣個「謗訕朝廷」「妄議朝政」的帽子上去,讓他錯失會元之位。

  梁度秋目光沉沉地盯著一旁的桌角,耳朵則是不錯過張重九讀出來的任何一個字。

  他要去找破綻,他要去找能將這考生趕出會元之列的話語,甚至一個字!

  「朋黨之興,非盡臣下之過也。上無明確之規則,下則人人自危;自危則求庇於有力者,求庇則黨附之形成矣。」

  ......

  這句話一出,梁度秋眼睛猛然一睜,心裡又驚又嘆,

  這下,完了!

  這一句,這一句!

  如果不是立場不同,他都要為這人的答題而鼓掌喝彩了。

  然而他現在,只能祈禱這份卷子的考生不要剛好是那幾份動了手腳的!

  因為,這份必然是會元!

  而會元的卷子,當場就會拆開看名字。

  而且只有會元的卷子,是要上達天聽,交給聖上看的。

  梁度秋因為這一句話而最終認輸。

  其他人聽到這話,自然也是紛紛驚嘆出聲,

  「這,這句話,是真相,他撕開了黨爭的真相。」

  「我改到的答案中,沒有一個說到這個點的,都在說黨爭的好與不好。」

  「不是臣子喜歡結黨,是規則不明!對啊,是規則!」

  在場的人大部分都是年輕人,其實都不願意站隊,但是沒有辦法。

  而葉明這句話,直接說進了他們的心聲,

  我們不是想要站隊結黨,只是規則不明,每個人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所以只能提前站隊,尋找靠山!

  「噓,別說話,繼續聽!」

  張重九並未停頓,而是繼續往後讀。

  「消弭之法有三:一曰定國本,二曰明賞罰,三曰開言路。」

  「國本之定......」

  張重九重讀一遍,心中依然為之震顫,

  這個考生著實厲害,他沒有為任何一個皇子說話,他從頭到尾都在說一個詞,

  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