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衡鑑堂大廳。
張重九坐在中間高坐,手中拿著一份試卷。
梁度秋坐在側邊位置,手中也拿著一份試卷。
在前面的桌上還放著三份試卷。
下面的同考官們此時臉色都很複雜,有好奇,有驚訝,有害怕.....
「這是什麼意思?主副考官對會元有異議?」
「不知道啊,這是讓我們選?不會是要站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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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都逃到這貢院了,怎麼還要被迫站隊啊。」
「應該不會吧,可能只是單純的選會元。」
「對對對,我們只看文章,不看人,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
最近的朝堂上暗流涌動,很多不想投靠誰只想認真工作的「中間派」,現在已經很難獨善其身了。
這張閣老,背後不是大皇子就是太子。
而梁度秋梁大人,他老師就是周太師。
周太師老謀深算,嘴巴裡面是完完全全的保皇黨,但是幾位皇子都找過他。
當今聖上的身體眼見著越來越不好,沒有人相信這周太師會不下注新皇,他總不可能造反。
這時候張重九再次開口,
「諸君,選出的300餘份試卷,我與梁大人已經一一看完。」
他指著桌上平放著的三份試卷,
「這裡,分別是定下的《詩經》房魁首,《易經》房魁首,以及《禮》房魁首。」
下面的房考官屏息凝氣,這下聽到這三份是這三個房的魁首。
自是明白,這三個房已經失去了會元的機會。
這三個房的同考官此時也是眼露失望,那《詩經》房的房考官更是有些不可置信。
今年是科考大年,作為最多人選擇的本經《詩經》,更是不缺優秀作品。
幾個房考官,甚至因為優秀作品太多,選擇困難,還硬著頭皮多交了20餘份的備選。
不過這備選本來也在科考規則之內。
結果,他們提交的最多,最後這會元竟然在那兩房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張重九與梁度秋手中。
《春秋》還好說,《尚書》房這是出什麼妖孽了!
這次的各本經的題,他們自然都看了。
當時還默默為選擇《尚書》的學子感到可惜。
結果!到底是哪個妖孽,答題《尚書》竟然有了會元之姿。
這時候張重九自然看到了下首房考官們的神色,不過他並不在意。
今年的天才是多,但是他確定,自己手中拿著的,才是那位真正想要的答案。
張重九繼續說道,
「此次會元,就在本官或者梁度秋手中誕生。」
他看向梁度秋,
之前在房間裡,他本來想讓梁度秋先看過手中的考卷。
不過梁度秋卻說相信他的選擇,他可以和同考官一起聽。
張重九自然是確定,這梁度秋剛剛拿給他的那文章,很可能是他憑藉文風和其他資訊猜出了考生身份。
不過那考生答卷寫得也確實很好,非常好。
也難怪梁度秋這麼自信。
張重九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試卷,回想剛剛看到的一些句子,心情又開始澎湃起來。
只不過與他手中這位,棋差一著。
「現在,本官與梁大人會分別誦讀,各位大人也一起品鑑品鑑。」
他輕輕抬手,
「梁大人,不如你先。」
梁度秋也不推遲。
他很有自信,自己選出來的這位,必然能奪取到解元之位。
而且他得到解元,也是對他們這邊來說,最好的結果。
並且,以這位的名氣,成為解元也不會遭到任何質疑。
「是,大人。」
梁度秋這邊對著張重九很是恭敬有加,禮節回答都挑不出一絲問題。
他展開試卷,開始誦讀。
梁度秋本就是禮部之人,誦讀能力非常強。
將本就寫得很好的文章,展示得更好。
一道接著一道,下面的同考官也開始小聲議論,
「不愧是會元之作,用詞雅正,墨氣淋漓......」
「這是《春秋》經題,竟然用上了夏商經里的內容,我還是最近在藏經閣有幸讀到。此人博學竟勝我許多。」
「呼,寫得真好啊,這次恐怕是《春秋》年了。」
「別這麼早下結論,張大人那邊還有《尚書》房的呢。」
「這判題都寫得清晰果斷,放在我們那屆,都應是當之無愧的頭名了。」
「這策論條分縷析,如梳發理絲。聽此三場,竟無一薄落。」
「只有這樣的文,才會讓梁大人不惜......依然力薦於此吧。」
「其實我《詩經》魁首,也未有明顯差距,只是同等水平,《春秋》更難,分也更高。咳。」
「妙哉,真想看看這人是誰。」
「我聽聞那崔家麒麟子,本經就是《春秋》。」
「如果是他,倒是在意料之中了。這下大三元之位落在崔家身上,那,咳!」
「哼,那也說不得是崔家,而且還有一位,可是閣老看好的。」
......
房考官們都比較年輕,而年輕人自然更衝動,個人的立場也會更容易外泄。
有些寒門出來的,就算如今與世家聯姻,心中還是希望和自己一樣寒門出身的能贏了那世家公子。
他們,付出的努力更多!
而且,如果這次的大三元又是那世家之輩,好不容易有所鬆動的科舉,對寒門來就更難了。
在眾多同考官中,秦奮卻是極少沒有加入討論的。
他半垂著的眼睛裡全是激動。
剛剛宣布那三房魁首的時候,他就知道,《尚書》的機會來了。
說不定,那考生,真的能打破《尚書》無法為會元的魔咒!
秦奮雖然激動,但是這梁度秋誦讀《春秋》房魁首的文章,他卻是聽得格外認真。
他搶先對比,這唯一的對手是否會比那篇強?!
等到梁度秋讀完,秦奮袖子裡的手狠狠緊握了一下,
「穩了!這篇雖好,但是不如那篇!」
梁度秋讀完,看向下面議論的同考官,他們臉上的表情可都說明了一切。
這考卷,就是最好的。
而這寫下這考卷的考生,必然就是這次的會元!
梁度秋有些得意地看向張重九,他承認他有私心,但是誰讓這次老天都幫他,這位的文章寫得是真好。
所以他並不需要使用太多的手段,就能將事情辦成。
「張大人,這已讀完,是否要下官幫張大人讀取那最後一份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