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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會元?

  張重九看完梁度秋拿來的試卷,臉上也滿是欣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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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準備接著看剛剛未讀完的《尚書》房送來的魁首文章, 那梁度秋又嘩啦啦放上試卷,

  「張大人,這是這位天字東七號考生第二場和第三場的答卷。」

  他臉上的滿意之色根本壓制不住,甚至帶出幾分急切,

  「我看了,全都可以打上『上上等』!會元,這份必然要是會元啊!」

  張重九看了看又被覆蓋了的試卷,雖然心有疑問,這梁度秋此番舉動,不說不合規矩,到底是缺乏了點禮節。

  不過這考生那第一場考試的文章確實水準很高,就按以往的水準,為會元也是應該的。

  張重九拿起第二場的答卷,嘴裡卻說道,

  「梁大人今日很是興奮啊,還是年輕好啊。」

  梁度秋眼神閃了閃,不過那笑容依然在臉上浮現。

  「張閣老這是取笑我了,我這老毛病,看到好文章就見獵心起的,望閣老原諒我這衝動了。」

  說完還帶著羞訥地拱了拱手。

  梁度秋也不算年輕了,雖然近五十,只不過因為皮膚白皙,身材高挑,又注重穿著打扮,看上去倒是比張重九年輕許多。

  張重九平時與梁度秋接觸還真不多,沒想到梁度秋會是如此「跳脫」的個性。

  不過副總裁推薦也是合理,他又認真的看起來了第二場考試的內容,接著是第三場。

  「直抉「克「字三義,寫得著實不錯,果真為上上等!」

  那梁度秋一臉有榮具焉,

  「閣老,你就說,這是不是解元人選?」

  張重九沉思開口,

  「按老夫剛剛看完的,以及依照以往會試標準,這份試卷,當是解元人選之一。」

  「然......」

  張重九雖然對這梁度秋有些忌憚與排斥。

  但也不會說這梁度秋推薦來的,就故意找茬。

  只是他想說的是,會元一位事關重大,需要全部看完,再定奪。

  不過他這話還未說完,那梁度秋就接過他手中的試卷,

  「閣老不說,我也明白,我這就去外頭給其他同考官一同看看。」

  這考官們批改文章都是在衡鑑堂中。

  同考官分房而坐,每人一房,稱「某(天,地)房」或者「分房」

  而在堂內正廳中,設定總裁高坐,副總裁側陪,其他同考官聚合,一起宣布結果。

  之前,總裁與副總裁可以在正廳旁一間房中批改,也會分兩間挨著的房各自批改,再交流。

  梁度秋說完拱手行禮,腳步輕快就要往外面正廳走去。

  張重九總覺得哪裡不對,突然他叫住了梁度秋。

  「梁大人,不急著去,這邊還剩下幾份,也是同考官們精挑細選出來的。」

  「梁大人手中的既然看完,不如陪老夫一起將這幾份看完?」

  張重九也是見多了各種人,這麼多年在朝堂上,更是見證了眾多詭計。

  先帝重病的時候,那時候皇子們的各種爭奪,不知道多少人做了炮灰,笑到最後竟然是當年毫不引人關注的當今聖上。

  而現在彷佛又要來一次一般。

  越在這個時候,張重九越是要小心。

  梁度秋這番操作在他看來,一定有他沒有發現的陰謀。

  所以他攔住梁度秋想去前廳的行為,直接將他留了下來。

  那梁度秋臉上笑容一滯,

  「對對對,看我這心急的,太師因為這個沒少提點我。」

  梁度秋這下突然提起太師,張重九眼中卻未出現任何遲疑。

  梁度秋只得停下腳步,在一旁坐下。

  張重九直接回到案牘前,拿起了那被壓在下面試卷,重新看了起來。

  要說起來,這小子的四書比剛剛那個,很有些旗鼓相當的感覺。

  而五經呢?

  那人是《春秋》,在一般情況來說,《春秋》最難。

  這難度係數也是參加等級品評的。

  就算兩人答得都屬於上上品,最後選的會元也會是《春秋》。

  「不過這次,最難的是《尚書》啊......」

  張重九一點點往下看。

  當他看到「天聽自我民聽」後,眼睛就是一亮,

  「不錯,沒有落入『天命在民』的空談中。」

  「設誹謗之木,進善之......這些具體制度寫得很好啊。」

  張重九還是喜歡一人這樣安靜看文。

  剛剛在梁度秋熱烈的眼神中,他欣賞文章的快樂都掉了許多。

  接著是第二題,

  張重九再次撫掌,

  「無偏無陂,將『皇極」詮釋為『制度和規則的建立,大才!」

  張重九在這看得熱烈,那梁度秋拿起的後一份卻是索然無味。

  他看到張重九的表情,心裡暗道,

  「這張閣老是看出了什麼?可是這天字東七本來就是我找出來最好的。做會元沒有任何問題。」

  「而他現在竟然看別的看得手舞足蹈了,這是故意做給我看的嗎?」

  梁度秋心中有些不爽。

  這張閣老不至於故意做成這樣吧。

  他倒想看看,還有什麼比他手中特別挑選出來的《春秋》房魁首好。

  「張大人,您這是看到什麼好文了?」

  他話音剛落,就見那張重九猛然站起,手上捏著那文章,竟然興奮地開始踱步,連梁度秋的這問話都彷佛沒有聽到。

  梁度秋眼睛閃了閃,

  不是吧,沒有必要假裝到這種程度吧。

  而且,就算這張閣老想要選個和我手上這個打擂台,那也要是能拿得出手的啊。

  外面的同考官們又不是白痴。

  張重九確是沒有聽到梁度秋剛剛的話,他這是沒想到這《尚書》房推薦的,這文章寫得如此「大膽」!

  「夫立政之大本,在於得人;得人之要道,在於至公......」

  「一曰連坐,二曰避嫌,三曰試職.......「

  「竟然,竟然如此......「

  他來回踱步,一下剛好撞到走上前的梁度秋身上,這才回過了神。

  「張大人,您這......」

  張重九眼睛裡全是熱烈。

  「這,竟然有人,竟然有人寫到了這一步!」

  梁度秋眼睛一轉,不由說道,

  「大人,您這不會又恰好看到一篇足以為會元的答卷吧。」

  張重九一下沉默下去。

  梁度秋看到他沉默,更是又加了一句,

  「不如也讓在下看看?或者直接到正廳,讓大家看看,我願為大人誦讀此佳作。」

  張重九卻回答道,

  「不用了......」

  「我親自來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