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鄉試開始，這同考官推薦上來，也會根據自己的推薦程度，在上面畫圈。
而寫上鑒語的倒是不多。
畢竟要時間緊任務重，加上最後定會元的也是總裁，自己加上太多話，也怕有班門弄斧之由。
同考官們一般來說特別推薦的，會多寫一個薦字，或者強薦。
這次寫了洋洋灑灑兩句鑒言的，還是極少見的。
不過張重九倒是沒有絲毫怪罪，反而提起了更多的興致。
遇到好的文章，自然是開心的事情。
張重九也是愛書之人。
在朝廷做官，每天耗費心神，現在雖然累，但是能好好地，坐在這裡看文章，也是一件雅事。
這次出卷，《尚書》本經題最難，這點他是最能體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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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看到《尚書》房出來的文章，還被圈圈又加批註的，心中也很是期待。
「地字西三十三號。」
四書題，一道道看過，張重九臉上帶著微微笑容。
是個好苗子！
正要繼續看五經題的時候，副總裁梁度秋沖了進來，臉上全是抑制不了的驚喜。
梁度秋是這次的副總裁，他的職位是禮部右侍郎 。
張重九知道，他還是太師的人。
本來這次總裁人選就是梁度秋，只不過最後聖上改了，變成了張重九。
旁人都以為是太子或者大皇子發力，只有張重九知道，他從來沒有去爭取做這次的總裁。
所以太子和大皇子，應該也是沒有推他的。
只不過最後，大家都預設為，他張重九，是聖上為了平衡各方面，推出來最佳人選。
畢竟他位置高，加上和太子和大皇子都有關係，然後將太師這邊的梁度秋從總裁變成副總裁，這一下，倒使那本來蠢蠢欲動的朝堂重新沉靜下來。
似乎大家對這個結果都很滿意。
當然，也不知道哪邊的，竟想要來火燒貢院。
好在只是小角色，動用的還是內務府的人，最後的結果，他如今自是還不知道的。
看到副總裁梁度秋衝進來，張重九心裡雖有些不滿，但是也不能不搭理。
「梁大人這是？」
梁度秋將手中的卷子拿出，一下壓在了張重九正在看的地字西三十三號試卷的上面，
「閣老，這篇，這篇寫得實在太好了，我推舉這篇為會元！」
張重九眼眸縮了縮，這就來了？
會元！
要知道房官們從第一場的幾千份卷子中，挑選出來的卷子，才有機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般一房，只會挑出「二十到三十份『薦卷』，送到他案頭。
也就是幾千份試卷只有十分之一能有資格被他看到。
而張重九與梁度秋，會選出前三十名，也就是會試取士，每科通常三四百人。
這些人，也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全國各地選出的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然而，一甲會元，只有一人！
只一人！
將成為這屆會試，獨領鰲頭的存在！
一般而言，副總裁會推舉，但是只會在卷子上畫圈，不會如同現在一樣，有些越權了。
張重九用審視的眼神看向梁度秋。
他這麼做，是意欲何為？
那梁度秋卻彷佛沒有看到張重九的眼色，他那白淨的臉上，竟然湧上了一縷紅暈。
「閣老，閣老，這篇......」
張重九看他這樣子，更看不懂了。
不過他聽聞那周太師底下有個學痴，因為愛文章壞了周太師的事，還被貶了。
難不成這梁度秋又是個學痴？
不可能，做了兩次學政的，怎麼可能還會如此單純。
而且禮部，都是些最有黑心眼的才能呆得住。
不過張重九還是接過了梁度秋手中的卷子。
「既然梁大人，如此推崇，那老夫自要好好一看。」
說完張重九就細細看起了試卷，
看完四書，頓時覺得和之前看的那份，可以說不分上下。
張重九看完四書部分，那梁度秋馬上翻開那五經部分。
「這，這選的本經竟是《春秋》？」
《春秋》可是公認最難的本經。
梁度秋連連點頭，
「這份正是《春秋》房推薦的魁首。」
「此次考題本就頗為複雜，而《春秋》更是難上加難，但此考生答題，可以說，於絕巘之上，手摘星辰；於微言之中，獨見大義。」
張重九眼睛不動，嘴角勾了勾露出一絲笑，
「梁大人這評價實屬高啊。」
「你這把老夫期待拉太高了，是認定老夫不會失望？」
梁度秋撫摸鬍子，
「自然！」
張重九也被勾起了期待，接著往下看。
《春秋》題想要答好，真真是沒有這麼容易。
可是這次的答卷，卻也出乎了張重九的意料。
這答題者，可以看出熟讀各種經文史書，對於典故等都是信手拈來。
用到文章中，也是恰當萬分，彷佛本就為這篇答案而生一般。
「好好好！梁大人這評語果然恰當。」
張重九也是越看越興奮，他看向梁度秋的警惕眼神也變得緩和了很多。
不管這梁度秋重磅給自己舉薦這考生的文章，背後藏著什麼別的，但是這文章，確實真的好。
也許自己想多了。
這時候其他的同考官也陸續到了旁廳等待。
他們改完了手中的卷子，完成了第一輪的篩選，就會到總裁旁的廳堂間等待。
一般而言，這種重大考試，雖說按規定，這幾方魁首與會元都是總裁決定，但是總裁一般都會拿出他看中的試卷，給大家看看。也是會聽從大家的意見，顯得更加公開公正。
他們都在等待自己房是否出會元！
甚至幾個同考官還小聲開賭起來，
「秦大人，聽說你在分房還大聲叫好起來，這遇到什麼神作了？」
「再什麼神作，那會元也不可能出自他那，這麼久了，也沒看過《尚書》房出會元啊。「
「啊，那是《尚書》就可惜了。」
「什麼可惜？在下倒是不知，有規定說《尚書》不能出會元？」
「我可沒這麼意思，你別害我，我只是說傳統，傳統嘛。」
「咳，秦兄，認命吧，你們《尚書》還能爭取下二三名，我們《易經》恐怕連前五都難。」
「我們《禮記》也好不到哪裡去，看著他們《詩經》房笑得合不攏嘴的......」
「《詩經》這次也不行了，沒見著剛剛副總裁梁大人進去嗎？他手中可是拿著我們《春秋》的試卷「。
「梁大人推薦也不一定就成，重要還是看張大人。」
「等等，你們聽，這叫好聲是不是張大人。」
「嘿嘿，我就說我們《春秋》這次贏了。」
......
聽到大家的話，秦奮心中悶悶。
不對！他推舉上去的房魁首，那文章寫得......不可能有比他更好的才對！
一定是張大人還未看到！
可是如果張大人沒有看完，就先宣布了那《春秋》房的是會元，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