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公，您怎麼過來了？」
許文師撫了撫鬍子，臉上掛著笑，
「明哥兒參加會試這麼大的事情，老夫作為師公，自然是要趕上的。」
那袁昌在旁邊冷哼一聲，
「都考完了，你這趕上個尾巴也能如此得意？」
許文師卻沒有如葉明預料中那樣用什麼語言懟回來。
他臉上竟然出現一絲不好意思，雙手一拱朝著袁昌道謝，
「這確實是我的問題，多虧士弘（袁昌的字）救急。」
這一舉動倒是將袁昌整不會了，語氣也弱了些，
「哼，我可不是看你的面子，這這是為了我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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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昌是真沒想到這許文師不但沒有懟他，竟然還道歉了，搞得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袁昌年齡比許文師要小几歲，最開始是和王仁新認識。
如果以王仁新這邊來說，甚至以葉明叫他老師來說，他輩分就要比許文師要低了一層。
不過也不知道兩人怎麼各論各的，倒是就是平輩相處。
加上外貌上，袁昌看著甚至比許文師年歲更大，私下相處倒是老友一般隨意。
對於自己師公這副模樣，葉明也是有些驚訝的。
自己這師公可是有名的「銅豆子」，又硬又喜歡膈應人。
這次看著整個人氣質多了一絲柔和。
這倒是奇怪了，不知道這段時間在他師公身上發生了些什麼特別的事情。
一路上，兩人並未問詢葉明考試的內容，而是聊了聊其他輕鬆的話題。
比如，
許文師，
「不知道小團團想不想祖父？」
「小團團有沒有長高。」
袁昌，
「袁稼軒那個不省心的東西小時候就知道長高了，看看現在，只會氣死他老子。」
「平時看著能說會道，該長嘴的時候不長！」
許文師，
「那性子不就像了你？」
袁昌，
「我可沒有他笨.....我可是八面玲瓏，長袖當歌......」
許文師，
「所以單身這麼多年，都沒個女人願意給你當續弦的。」
袁昌，
「我們大哥不要笑二哥，說得好似你不是單身一般，也就你女兒給你爭氣......」
許文師，
「那可說不定，嘿嘿嘿」
袁昌，
「等等，什麼意思，難道那傳聞......」
......
葉明本來上了馬車，一直坐得直直的，現在也在兩個老師的「友好」探討下，漸漸放鬆起來。
然後，不知不覺中，他就這麼睡著了。
而許文師兩人發現了他閉上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放低了音量。
「這考試的規則，真應該改改。」
「是啊，作為考生真的是太受罪了。」
「咦，我好像記得有誰說過，這種一點苦都受不住的，沒有資格進入朝堂......」
「小點聲，沒見著明哥兒累壞了嗎？我就這麼雙標，難道不行嗎？」
......
直到馬車入了巷口，葉明在輕輕搖晃中才睜開眼。
他趕緊擦了擦嘴巴旁的口水，又想要行禮道歉。
結果被袁昌一把拉住，
「好了，都是一家人，私下不需要這麼多理解。」
「趕緊去房裡，都熱著炭呢，好好睡一覺。」
許文師也是一臉心疼地看向他。
自己這個徒孫他知道，看著樣子真的是累慘了才會這樣。
葉明進了房，舒舒服服洗了澡，又吃了幾口點心，就將自己甩在床上，睡了個昏天暗地。
因為到了家中，外面又是自己最放心的兩個長輩，這一下，葉明真的是拋開任何思緒，徹底地進入了深度睡眠。
連著那邱六花大力氣請來的大夫，進來給他摸了個脈，他都不知道。
「幾位老爺，這位公子應指有力，六脈平和，只是右關略虛。只要好好休息下，連湯藥都不需要了。」
這大夫心中有些悶悶。
這幾天可是他們大夫最受歡迎也是最賺錢的時候。
都是些舉人老爺呢，這安神湯，驅寒湯，補氣丸都能賣上好價錢。
誰知道他被抓來看的這個舉子老爺，卻是啥毛病沒有，再康健不過。
他是有職業操守的大夫，對於這種的，他可是沒臉開些亂七八糟的湯藥。
這一下白來了，沒賺到錢，還浪費了去別家的機會。
也不知道現在出去，會不會還能撿到些生意。
這邊那許文師和袁昌聽著明哥兒沒有事，也是徹底放下心來，兩人都不是缺錢的主，分別塞了銀錢給大夫。
那大夫還想推遲，但是許文師與袁昌是什麼人，隨便說了幾句就讓他喜滋滋地收下了，
等出了門看了看錢袋的錢，臉上的笑容更止不住。
這單生意，太划算了。
也難怪那年輕人，這麼年輕就能考進士了，這家風好啊！
後來那邱六又問了幾句，又給了他個紅包，這下這大夫更是喜不自禁。
等過了幾天，和同行的幾個大夫聊天，
聽說有個參加會試的舉子沒救回來，那大夫被家人告上了官府，心中更是慶幸自己運氣好。
葉明這一覺就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那大夫說這沒問題，袁昌兩人都要再次擔心起來。
等葉明醒來，只覺得渾身舒爽，只是肚子極餓。
他推開門，就見著手中提著食盒走進院子的許文師。
「師公，早啊」。
葉明並不知道自己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還想著自己的生物鐘真厲害，準時起床呢。
許文師看到他，
「你這可終於醒了。」
葉明有些不明白，
「終於？我這也沒睡很久啊，這還能趕上早鍛鍊呢。」
等許文師跟他說了時間，葉明不由驚異，
「啊，我竟然睡過了一整天？」
等葉明吃完許文師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美食。
就開始哼哧哼哧地默寫文章，為的就是讓師傅和師公，先行看看他的答題，算是提前估分了。
像葉明這種讓老師看文章的有，不過不多，大部分的舉子已經開始好好享受京都的繁華。
如今，壓力給到考官們！
而且還是內簾官們。
這批改卷子的，不僅有總裁張重九，還有副總裁曹信。
因為是大年，所以同考官也從16人，增加到了20人，被稱為「二十房」。
他們一般都是從翰林院，詹事府還有科道中選擇出來的。
品級從正七品編修到五品御史都有。
雖然他們這品級不同，職位不同，但是相同點很是明顯。
就是全是進士，甚至好幾個狀元榜眼的。
而且各個都是年輕新銳。
畢竟只有精力旺盛，才好閱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