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一縮,這才看到自己這邊的老大。
完了!
這下,完了!
早就聽說這巡綽官管理號軍的,脾氣不好,又壯又高,睚眥必報......
李虎趕緊想要說什麼,又被那巡綽官一個眼神瞪了去。
他只得低垂著頭,跟著那巡綽官走到遠離號舍的地方。
「你在幹什麼?這裡是你耍威風的時候嗎?」
「你以為這裡是兵營,由得你這種老油子胡亂搗亂嗎?」
「我告訴你,你就是找死也別連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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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可都是舉人大人,中了進士後,都是你攀扯都攀扯不上的大人物!」
那李虎低著頭,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小聲解釋,
「我,我是看著那33號舍的,他,他竟然睡覺了......」
巡綽官往33號看去,果然黑的,他眼睛一眯,
「睡覺違反考場規則嗎?」
李虎一滯,想再說什麼,都說不出來。
巡綽官冷笑,
「我知道了。你這是不服我的安排,不願意出來值勤,故意指著睡覺的考生,想要含沙射影地罵我吧。」
李虎腦子嗡嗡的,不是,這人的理解能力怎麼不一般啊。
「我不是,我沒有......」
巡綽官根本不聽他解釋,
「我管你想不想,都給我好好的巡查,要是再讓我發現你這種的態度,回頭我就要去和你們隊長好好說道說道。」
李虎心裡立馬冷得比這天氣還冷。
他因為是武考進去的,他那小隊長就天天覺得他會與他爭搶那隊長的位置。
本來就看不慣他,這下送了個把柄過去,他在那邊的日子估計會更不好過了。
李虎看著遠離的巡綽官的背影, 心如死灰。
再次後悔來到這該死的地方。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33號舍,心中的惱怒更勝。
都怪這該死的傢伙。
我要知道這傢伙的名字,等到他考不上,我這找兩個兄弟,肯定要給他套個麻袋。
葉明可不知道他這好好的考試,旁的啥都沒做,竟然有人想要給他套麻蛋。
不過知道了他也不會太在乎,畢竟師公說的對,真正有實力的人才會遭到旁人的忌恨。
平平無奇,一事無成的,別說嫉妒了,旁人一個眼神都不會給。
第二日,剛到卯時,葉明的生物鐘果然很準時地將他叫醒。
葉明睜開眼,又按那套不容易惹上風寒的動作,動動手,搓搓後腰,搓搓脊椎,再把耳後搓熱,這幾分鐘後,感覺自己身體完全醒來,並且微微發熱,才坐了起來。
葉明起來後,喝了點放在暖爐上的水,又用毛巾稍稍給自己擦了擦臉。
然後將水放到暖爐上,再加熱一些,就能泡餅粥喝了。
趁著這點時間,他稍微活動了下身體。
他習慣每天早鍛鍊,不過這邊的位置小,連著手腳都沒辦法肆意伸直鍛鍊。
幾分鐘之後,他就端著熱乎乎的粥喝了下去。
不過這次他還多了兩個雞蛋。
是在那炭爐裡面烤了一個晚上的。
昨天來之前肚子吃的比較飽,今日早上倒是餓了,雞蛋配著粥,全身都有了力氣。
收拾乾淨,葉明繼續考試做題。
他先把昨晚上寫的那篇五經題的稿紙,再讀了 一遍,臉上自然露出滿意笑容。
很快拿出程文紙,謄寫起來。
現在謄寫,不用費腦子,又能讓自己的思維從睡夢暈炭中徹底恢復。
這邊抄完,葉明同樣將程文紙掛了起來。
一陣風吹過,那掛著的程文紙多了一卷,互相碰撞的聲音倒是更加大了 一些。
葉明看向那幾捲紙,因為掛的高低不平,剛好看著倒是像一段階梯。
「登天梯?寓意不錯!」
葉明的心情更好了。
他順勢拿出了試卷,看向下一份考題。
「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
這句話出自《尚書·周書·洪範》,更是整個『皇極』章的核心。
這句話翻譯過來,正是最高權力的執行規則,
不偏私,不結黨,不走極端!
葉明都差點輕撥出口,
好傢夥,好傢夥,這齣題之人,這到底是想打誰的臉?
還是想啪啪啪打所有人的臉?!
真乃勇士啊!
不知道是光他們《尚書》的經書題是如此,還是《春秋》《詩經》都是如此?
不過經過昨天一日的高強度思索,這道題可是難不倒他了。
他腦子裡面很快想到破題的關鍵,
那就是把「皇極」解釋為制度和規則的建立,而不是批評具體的人。
不過葉明沒有繼續去構思答題框架。
而是想著乾脆把下面兩道題一起看了。
這五經題目一共是四道!
葉明看向第三道題,
「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穡之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
他嘴巴微動,如果看得懂唇語之人,很快就會發現,他說的是,
「我勒個去,出題人果然勇,真想見見主考官大人。」
這句話出自《尚書·周書·無逸》,核心思想就是君王不能貪圖安逸,要知道民間疾苦。
對應現在聖上沉迷道教長生,主考官大人這是沖著聖上去的嗎?
主考官張重九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嚇得旁邊的下屬,趕緊給他倒上熱茶,
「大人,不如休息一下,這晚上你都沒怎麼睡。」
張重九擺擺手。
這次的主考官可是不好當。
那些個勢力全在爭奪,最後落在他身上,自然不免引發了眾多忌恨。
只是那群笨蛋哪裡會想到,這就是個燙手山芋。
這次考試真正掌控出題的會是陛下呢?
他甚至都沒想到。
張重九回憶那天收到陛下的傳喚。
聽到陛下說的那些話,當時他都是心驚膽戰的。
不然,他也不可能竟出些這些題。
哪個勢力的臉都要啪啪打幾巴掌,甚至打得最凶的是聖上!
他現在都可以想像這些考生這折磨得欲哭無淚的臉。
特別是《尚書》經的那些考生。
張重九心中暗嘆。
「千萬別怪我啊,這尚書的特性便是如此,出這種題目最為合適。」
「不過既然這是聖上秘密要求的,對這些考生來說,是考驗,又何嘗不是機會!」
葉明此時已經看向了最後一題。
他的瞳孔微張,不由又感嘆了一句,
「好傢夥!好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