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每間號舍分到的炭火可夠用？」
張重九問道。
下面人趕緊回答，
「回大人，炭火都是按三天不間斷燃燒來定量的。絕對是夠用的。」
張重九又說道，
「好，這炭火充足是好事，別因為天氣影響了我大雍未來官員的發揮。」
接著他說道，
「不過晚上點著炭火，有的考生趴著休息，造成燭火傾倒，這一個閃失都是巨大的安全隱患。」
其中那提調官眼睛一轉，馬上回道，
「大人說得是，下官馬上去加派兩組號軍，每一間號舍都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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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重九對提調官的建議也是滿意。
「好！之後我會向聖上匯報大家的辛苦，這之後必有賞賜。」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開心之色，特別是那提調官。
這提調官正是禮部儀制司郎中，這號軍是他在負責排程。
他今年已經四十有七，已經不再年輕。
卻因為後台不夠，自己年輕的時候也不夠圓滑得罪了人。
到現在一直被困在在司郎中的位置，不得寸進。
這次也不知道怎麼地，竟然讓他拿到了這提調官的職位，自然想要抓住機會好好表現，將那官職往上挪一挪。
提調官下去後，很快招來了巡綽官等。
那巡綽官都是些低階武將，聽從於提調官的命令，也算是號軍的頭目。
將事情說了，那些提調官很快安排下去。
再說那李虎這終於輪到休息，這號房好歹燒了炭火，那煙火味有些重，但是整個屋子很是暖和。
他擠到距離那炭火爐子最近的床褥上一躺，滿足的發出輕聲的喟嘆。
終於，可以這麼暖和和地休息下了。
李虎心裡也在暗暗後悔。
難怪之前他去申請換來做號軍，隊長的神色會如此奇怪，甚至連他拿出來的錢幣都給退了回去。
原來做號軍這麼辛苦。
這文氣沾沒沾染不知道，感覺這病氣都要沾染了。
好在終於輪到他休息了，在這美美的睡一覺，暖和暖和。
李虎閉上眼，眼中出現了那個33號考生的臉。
他心裡冷哼又有些自得，
哼，想必那考生還在點著燭火趕文章吧。
這白天煮了兩次飯，還竟然午休了，那文章肯定趕不及。
哼，想到那考生現在的慘樣，對比現在自己這暖呼呼的感覺，李虎這心裡就和泡了溫水一般妥帖。
他閉著眼，臉上掛著笑，甚至故意想著，
咳，真可惜，真想去看看那考生現在的慘狀。
當然，如果能讓那考生吹著冷風開到他這麼熱乎乎的睡覺就更好了。
「喂喂，起床了，有任務！快，都起來。」
這一天的又累又冷，李虎很快就眯著眼，眼看就要陷入美好夢境，結果在夢境中聽到有人拍門。
他嘟囔了一句，
「哎呀，誰啊，夢裡都要來吵。」
結果那拍門叫喊聲越來越大，甚至就到了他的耳邊一般。
接著他就夢到自己被人一下推下了懸崖，心裡咯噔一下，醒了過來。
就發現，那推他之人正是睡在他旁邊的隊友。
「虎哥，快快，集合集合，新任務！大人來了！」
李虎的迷糊勁徹底沒了。
在軍營，聽到集合，任務什麼，馬上穿好衣服翻身下床都要變成條件反射了。
李虎這腦子還沒想明白，身體已經鑽出暖和的被窩，三兩下穿好了衣服。
很快隊長進來，將任務布下。
幾分鐘後，李虎就已經提著油燈，哆哆嗦嗦地在寒冷的冬夜，開始在各個號舍巡查起來。
他旁邊的隊友，嘴裡還念叨著，
「娘的，我就不應該捨不得那幾個銅錢，跑到這裡受這個罪。」
「問詢上一批也沒這麼苦逼啊，這休息時間都被拉起來巡查，還這個點。哈秋！好冷！」
李虎這才知道，原來他們為了不來，才給銀錢。
而自己！竟然還是求著來的！
李虎心中的後悔之情更深，忍不住也嘆息了一聲。
那隊友聽到李虎的嘆息，只覺得同病相憐，馬上接著說道，
「虎哥一看你就是第一次來，那脖子那系得緊一些，晚上更冷，千萬千萬別感冒了，這三天可是都出不去的。」
李虎道謝又跟著抱怨了幾句。
兩人在岔道口分開，一個去東邊檢視，而李虎也不知道怎麼地又選擇了西方。
也許是想著，自己這麼晚要工作，不如去33號看看那考生，說不得心情會好一些。
這一路，那號舍都亮著燈，考生們依然在寫著。
這個場景倒是讓李虎心情好多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人啊，就是要對比，旁邊人也慘，就襯得自己沒有這麼慘了。
結果走著走著，33號不見了！
李虎咯噔了一下。
繼續數了下，結果這33號不是不見了，而是熄燈了！
現在才幾點！
他們之前睡覺本就是因為交班，按照正常來說，他在寅時就要起來，所以這個點才抓緊睡覺的。
對於一般家庭，這時候也是點著油燈一家人說說話，當娘的藉著油燈縫補衣服。
接著男女幹些沒羞沒臊的事情。
可是！
這33號，這個他剛剛還幻想能夠看到他慘狀的考生，竟然熄燈了。
李虎甚至連旁邊那幾個號舍都沒有細看，三兩步走到了33號的門口。
他提著油燈往裡面看去。
藉著那油燈昏暗的光線，小小的號舍一覽無餘。
這33號的考生，正蜷成一團，蓋著厚厚的被褥披風，甚至腦袋上還裹著衣服，看著就很是溫暖。
其實葉明這樣子睡得並不算舒服，畢竟這號板就這麼長，他又高，只得縮成一團。
而李虎卻被嫉妒蒙蔽了眼，只覺得葉明這樣舒服，而且還屁股朝外，明顯就是故意刺激他！
李虎咬著牙。
最終，他也不知道做什麼來教訓下這個考生。
當然他沒有這個膽量，也沒有這個實力。
只好跺著腳，故意發出聲音，來打擾這33號考生，讓他睡不好。
結果葉明這睡覺睡的香甜，根本不受這聲音的影響。
葉明對於自己的生物鐘非常信賴，早上定然會自己甦醒，所以放心得很。
而李虎這聲響，卻吵到旁邊考生了。
這號舍離得近，他這麼一個動靜，旁邊連著幾個號舍的考生都被打擾。
本來這題目就難，人就煩躁，這下有了個出氣的方向，一下幾道滿含怒火的眼神朝著李虎射去！
正好這時候那巡綽官也走了過來。
之前上司可是說了，這次多加派的巡查可是主考官大人親自叮囑的，
這火災之事，可是至關重要，基本和他的命，甚至全家的命是聯絡在一起的。
他走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了李虎的動靜，也感受到了旁邊些考生的怒氣。
那巡綽官沉聲輕喝，
「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