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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這是來考試還是度假

  李虎盯著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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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看著他那冒著熱氣的碗,耳中傳入了葉明喝粥的響聲,聽著就知道有多好吃。

  再走近一些,那肉香順著風鑽入他的鼻腔。

  他,他這吃的什麼?!

  這樣赤裸裸的眼神,葉明自然感受到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見著這青衫藍袍,上面還白圈黑字寫了個「號」字的軍士,便不在意,繼續吃起來。

  這吃飯睡覺什麼的,可不違反規則,號軍可管不了。

  不過就那一眼,他還是流露出一絲同情。

  他們考生好歹還有個三面擋風的格子間,這些監察號軍,卻一直要在外面受冷。

  還要等到特定的換班時間才能夠去吃飯。

  李虎平時也不算細心,但是就突然從葉明那眼神中感覺到了一絲同情。

  不是!

  憑什麼!

  這人憑什麼同情自己!

  現在受苦的不是他們這些考生嗎?

  不過他又看到葉明滿足地一口口喝著散發著肉香菜香的熱粥,喉嚨不禁也跟著吞了下,

  這也太招人了!

  葉明可沒有管這李虎的反應。

  他熱熱呼呼地喝完泡好的粥,心裡又把袁師讚嘆了一遍。

  接著趁著這熱乎勁,他把兩塊板子拼在一起。

  在上面鋪上被褥,最後將虎皮披風蓋在最上面,蜷縮在短短的木板上,開始午睡。

  昨晚上這麼早起來,又是趕路,又是各種檢查,早就累了。

  趕緊睡個午覺,下午繼續。

  李虎剛剛也發現自己在饞這考生的吃食。

  臉一紅,自是走開,這下轉了一個圈,沒忍住又轉回了葉明這邊。

  他倒想看看,這人飯食吃完了,還能這麼美滋滋嗎?

  還不是要苦逼地迎著冷風,絞盡腦汁寫文章。

  結果,這考生確實沒有吃香噴噴的飯食,卻是跑去睡那香噴噴的午覺。

  剛剛李虎只是覺得餓,現在跟著覺得困了起來。

  他昨天也很早就起床,趕到這邊就開始值班。

  他們這號軍,中間休息的時間都極少。

  他盯著葉明。

  這,這還是考生嗎?

  不是說這科考最是辛苦, 很多考生甚至會暈倒,出去也是少了半條命的。

  怎麼這考生看著倒是來郊遊,又是喝粥又是午睡的。

  難不成這進士不想考了?!

  這種懶滑之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混入到舉子,又進入到這會試中來的。

  他篤定這種人肯定上不了榜,成不了那進士!

  李虎有些憤憤。

  自己還是少看這人,不然好不容易沾上的文氣,都要被此人污染了。

  到時候回去,生出來的孩子也如這考生一般,可真的要把他氣死。

  葉明屁股朝外,舒舒服服地睡著,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被人嫌棄。

  要知道就在晉南城可是不知道多少人都傳著,

  「生子當生葉明「的。

  半個時辰,葉明醒來。

  他沒有第一時間爬起身,而是活動了下手腳,又搓了搓後腰,後背,還有脖子。

  這種方法,也是袁師教的。

  很多考生著了風寒,不是睡覺的時候受的,而是起床的那一瞬間。

  所以這之後將身體弄暖,再起來,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葉明重新披上虎皮披風,將東西收拾好,把床板重新放回成為桌子。

  他喝了幾口暖在爐子旁邊的水,又把那醒腦的薰香點上。

  這時候的天氣是一整天最暖和的,趁著腦子還未完全活絡,用來謄抄是最好的。

  葉明將剛剛的寫滿文章的稿紙展開,又將試卷的程文紙鋪好,一筆一划抄寫了起來。

  這手不冷,握筆就穩,寫出來的字自然也是極好的。

  練字這件事情,葉明從啟蒙到現在,每日都會進行。

  字型對於考試的分數,影響也是極大的。

  一篇抄完,葉明吹了吹墨汁,然後捲起掛在了門口。

  接著是第二篇,同樣抄完捲起。

  這卷好的程文紙好像這懸掛在門外的風鈴,隨著風輕輕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葉明輕輕呼了一口氣,開始開啟試卷看向第三題。

  這是《四書》的最後一題,一般來說,也是最難最重要的一道。

  「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這道題出自《禮記·中庸》。

  葉明輕聲讀完,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道題在很多人看來,是一道純粹的哲學命題。

  然而結合大雍的政事,卻絕對不會如此簡單。

  甚至這裡面暗含了三重陷阱!

  第一重,便是很多書生容易犯的。

  看到這種題,直接從「未發之中、已發之和」一路談到「天地萬物一體之仁」,最後歸於「正心誠意即可治國平天下」。

  這說不得錯,如果將辭藻用好,多引經據典,甚至放到縣試甚至院試都能拿到高分。

  但是這裡是會試!

  如果真的如此解答,很大可能被考官判為「迂闊不達時務」,別說衝擊會元,恐怕連紅榜都上不了。

  葉明輕輕捏了捏鼻頭,

  這朝廷中的改革派與保守派......

  他突然停下。

  不管是改革還是保守,對於各種問題頻出的大雍,那一邊需要的都是能解決實際問題的「實幹派」,而不是只會空談心性的「理論派」。

  不過就算參透這一層,接下來又有一重陷阱。

  如今聖上追求長生,這件事情不是眼瞎都能知道。

  甚至聖上還在京都搭建瞭望仙台,煉丹爐等等。

  這就引出了一個不可避免的話題。

  「天地位」中的「天」,在政治隱喻中就是皇帝。如果皇帝求長生而不理朝政,他的「位」還在不在?如果皇帝「不在其位」,那麼「天地」如何「位」?

  這個話題極其危險。

  既不能說什麼皇帝怠政的話,這可是大不敬,他們還是一些舉子,又不是那隻要名聲不要命的御史台官員。

  可是又不能明顯提到這些是「敬天」,這顯得過於阿諛奉承。

  不會是考官們想要看到的答案。

  葉明輕輕捏了捏鼻子。

  想要規避到這一重陷阱,就是要避開直接評價。

  把「天位」抽象為「天道執行的法則」,然後說「天之道在於無為而無不為」。

  皇上求長生,對應的是無為!

  當然「無不為」,自然是需要臣下來實現了。

  葉明輕輕將這些點寫到稿紙上。

  他知道,這兩重之後,還有一重陷阱,那便是「國本」與「黨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