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驚訝地看向袁昌。
袁昌因為天氣,沒辦法種菜,於是他喜歡上了劈柴。
那邱六安排的嬸子,又讓她家那口子拿了柴火過來,說是家中老爺安排的。
他本來還要在這邊將柴火先給劈好,但是剛好看到了袁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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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昌自然拒絕外人的進入,他本來就喜歡勞動,這下發現劈柴也挺有意思。
不用動腦子,可以將所有的爾虞我詐都拋之腦後。
而且對於身體鍛鍊也很合適。
所以他如今每天早上的鍛鍊,除了打拳撞樹,就是劈柴。
甚至於看書累了,也跑出去劈兩根。
所以他本來穿著的衣服,上面沾染了一些灰塵水污等。
而就在剛剛,袁昌竟然立刻回臥房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看著還重新洗了手。
甚至於,他手中還拿著一支香。
然後袁昌在旁邊的香爐點燃這支香。
又端端正正地坐在那案牘後面,這才重新捧起了那篇詩稿。
葉明看了這一套流程,瞬間覺得面前的飯食都不香了。
或者說他覺得自己坐著吃吃喝喝似乎就是不對的。
葉明趕緊放下筷子,坐得直直地看向袁昌。
這時候袁昌上下又默讀了一遍。
接著默默閉上了眼睛,彷佛在品味一杯頂級美酒,一口足以回味多時的那種。
良久,他才睜開了眼。
不大的廳堂此時只有爐火燒炭發出極其輕微的「滋啦」聲。
而另一個地方,也很安靜。
這為會試開的盤口,原本越臨近會試,生意應該越好。
只不過,現在大部分的舉子都已經進入到京都了,所以那些舉子及其家人要下注的也已經下好了。
而在京都的一些貴人,則早早了解完畢,在開盤的時候就下好了。
現在也就是一些觀望的,或者偶然碰到,覺得無聊投錢玩玩的,會三兩個來投點錢。
這都是一兩二兩,甚至一貫銅錢那種,對整個賠率是沒有任何影響的。
今日守著盤口這邊的是劉勤,戴著個厚厚的棉帽,遮蓋了大半張臉,下半張臉則是大鬍子。
一眼看去,整張臉都黑壓壓的,好似一個多毛怪。
因為這劉勤的鬍子太過旺盛,所以旁人也喊他劉毛,或者毛哥。
「毛哥,今日生意不好啊?」
聽到旁邊晃蕩的人問話,劉勤翻了個白眼,懶洋洋地回道,
「這生意好不好都是主家的事情,我巴不得閒一些,我可不想再有前幾天那累得夠嗆的活了。」
旁人接著說道,
「毛哥你跟兄弟我還裝,那你們主家賺多了,你們都有額外的銀錢,可不是羨慕死人了。」
「前幾日是忙,但你那臉都快笑爛的模樣,我可是都看清了。」
劉勤忍不住哈哈笑道,
「你小子,不如也下點錢。」
那人本就是這個意思,湊近問道,
「毛哥,您這有沒有內幕,小子還真有些余錢,想要賺一點。」
劉勤將那看不清料子的皮草帽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一雙賊亮的眼睛。
「我這又不是考官,又看不透天機,我這還能知道哪個老爺能中會元不成?」
那人拿了一包糖塞到劉勤手中。
「您知道我的意思,這人來人往的,您這訊息靈通,這下哪位老爺,更有可能賺錢總歸有個說法。」
劉勤一看,這糖是糖人鋪子的,雖然價格不是最貴的那種,不過對於他們這些給人幹活的下人,也不是天天可以吃到的。
劉勤也沒矯情,拿了一顆塞嘴裡,其他重新包好往口袋裡一塞。甜甜的桂花味讓他心情都變得更好。
「你小子!真是為難我」
他笑罵了一聲,對著這人的耳朵小聲說道,
「我倒是真聽過,這南邊傳著那東崔西謝,是天才還有背景,崔就是那崔林之老爺,謝就是那謝衍老爺。」
他吸著嘴裡的糖,說話都有些口齒不清,
那人聽到,眼睛一亮,他就知道這劉勤有「內部訊息」。
他們這些在街頭找事做的,又不識字,也看不懂這麼多書籍,那些舉人老爺們的事情,最多也就聽得些風流韻事。
他正要壓這兩人中的某人,就聽到那劉勤繼續說道,
「不過這兩人的賠率都很低,你就算下了,這賺得還不如去西城的利錢高。」
「你那如果銀錢少,不如拼一把,這有個叫葉明的舉子,是咱們北方的,而且是那晉南城的。我二叔去那邊做過生意,說是那葉明可是那晉南城的天才。」
問話的小子趕緊看向盤口的賠率,
很快找到葉明的名字,但是看到葉明後面的賠率,
「1:8,毛哥,這太高了吧,這,雖然我這也沒啥錢,但是也是辛苦掙得,這,這不是打水漂嗎?」
賠率高,意味著能賺錢,但是這下注的人都不是傻子,特別是京都一些二世祖。
到這時候了,盤口的賠率可是基本都不會變了。
那劉勤冷哼了一聲,重新將帽子壓了壓,
「如果不是這麼高的賠率,我還不推薦給你呢,愛信不信。」
那人咬了咬牙,他身上這五兩銀子,可是存了好久,硬是連老婆都不知道。
這都夠去那歡樂場享受享受了,打水漂了自己都要心疼死。
他在一旁糾結,嘴裡不住念叨,
「毛哥,我知道你肯定不會騙我,但是這晉南城這么小,就算是天才,但是這......」
他指了指盤口上面的掛的名字,
「這些老爺哪個不是天才啊。」
他這麼一說,劉勤倒也能理解,他吸了吸嘴裡的糖,那糖還未完全融化。
劉勤喜歡吃糖,但是很少人知道,這小子帶糖來,說明這小子還算機靈。
而他本來就欣賞機靈的小子。
他緩了緩口氣,
「也就是你小子,旁人我都不想多說什麼。」
「哪吒知道嗎?就這人寫的。旁人能成嗎?」
問詢的小子立馬眼睛睜大,
「可是,哪吒不是好些年前就出現了嗎?」
「這,這葉老爺年紀挺大了?」
劉勤拉了拉他的大毛帽子,
「呵,這才是重點,這上頭的老爺,就他的年齡最小。」
看到這小子還想說什麼,劉勤又把帽子一拉,雙手一攏,就要繼續打盹的架勢。
表示不想聽,聽不得一點。
這時候突然衝過來一個人,聲音急促,卻有意壓著,
「那啥,我要下注!快!我要下注那豫梁府的解元,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