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穿著一身長衫,臉上還冒著點紅暈,顯然是趕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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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客人來下注,劉勤自然趕緊坐了起來。
他這邊作為莊家的下人,自然是下注的人越多,池子裡面的錢越多,他能得到主家的賞錢也越多。
這時候來人,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叮叮噹噹的,看著就不少。
來人將荷包往桌上一放,
「裡面是55兩銀子,全押葉明!豫梁府的葉解元!」
55兩!
這說多不多,說少自然不可能是少的。
而且聽著葉明,劉勤也有些吃驚。
看著來人的穿著,感覺應該是個書生。
而這人說話的語調,與京都的話很不一樣,帶著江南那邊的調調。
整個大雍雖然用的是同一種官話,但是每個地方還是有著細微的語調區別。
而劉勤,天生聽力強,倒是一下就聽出來了。
那這麼說起來,這人八成是江南來趕考的舉子了。
「好的老爺,小的馬上給您清點壓住。」
他拿過銀子,數了數,果然是不多不少55兩。
「全部壓在葉明葉老爺身上嗎?」
那來人點頭,不過看那神態總覺得有些慌張。
甚至還不時看看那盤口的門外,似乎偷偷摸摸就怕被人看到一般。
因為在大雍賭博什麼是不被提倡,在很多府城甚至屬於違法,會有衙役時不時去抓上一批。
所以劉勤誤以為這舉子是擔心這件事情違法而影響了他的會試。
劉勤已經把帽子摘下,面對客戶,這是要保持的禮貌。
「老爺放心,在咱們京都,這猜測會元,下的盤口,可都是合法的,而且也是傳統,每次會試都會有。」
他緊接著說道,
「咱後頭的老爺,已經把這件事情報給了那位,那位都是同意的,甚至也下了一注呢。」
那書生聽到他的話,本來想要反駁什麼,並且催他,聽到後面一句。那聖人都下注,倒是來了點興致。
「對對,快些,都壓葉明!」
書生吞吞口水,
「可是,那人,那人可是聖人?」
劉勤很是得意地點頭。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與聖上有什麼關係呢。
這邊劉勤正在給書生辦理,並且給他拿憑帖,
憑帖就是下注後,莊家會給到下注者的憑證。
上面會寫到,某年某科的會試,押注人的名字籍貫,中進士賠率是多少,中會元賠率是多少。
並且註明押銀,憑證編號,莊家畫押,以及日期等等。
而之前想要下注的平民小子,這下聽到這位舉人老爺下的也是葉明,心中就是一動。
不過他心中確實找好了藉口,
怕是這舉人也是來自晉南城吧,畢竟一些舉子總是更願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便是自己城裡,從小到大聽到的天才名字。
他正想著,就看到外面又風風火火進來了兩個書生。
這兩個書生是一起進來的。
其中一人還未停下,口裡便說道,
「快,我要下注,我要下......」
劉勤喜笑顏開地迎接上去。
這就剩幾天就要會試了,他這邊該下注的人都下注了,沒想到今日又來兩人。
他沒有注意到,這兩個書生進來的時候,剛剛先行進來的一人此時正在用袖子遮臉,彷佛害怕被發現一般。
不過這兩書生還是發現了他。
「陳兄,你,你怎麼來了!」
新進來的陳舉子,聽到來人認出他,只好放棄無畏的遮擋。
「那個,王兄,趙兄,好巧啊。」
後面的王舉子面色帶著笑,語氣卻冷了下來,
「我沒看錯吧,這裡是開盤下注的地方。怎麼王兄會到這裡?」
他一眼就看到了陳舉子手中「憑帖」,
「陳兄這是來下注?」
說完他也不等陳舉子回復,看向劉勤,
「管事的,我要下注50兩,不,我要下注80兩,買豫梁府的葉明葉解元!」
他遞上銀票,又說了一句,
「這位陳舉子想必與我下的同一人吧?」
劉勤見多了三教九流,這一下就聽出幾人有矛盾,他只得抓著腦袋笑笑,
「那個,那個老爺,這下注下哪個,咱們這也要保密的。」
不過他沒有否認,王趙兩個舉子一聽就明白了。
趙舉子臉上帶著嘲諷,
「哎呀,王兄,剛剛在文會上,我怎麼記得陳兄還勸過你不要亂下注,那什麼詩歌怎麼能代表文章?別在那浪費錢。」
「現在這陳兄,怎的自己倒是偷偷地來了?這是不在乎錢,還是故意擋著我們,偷偷發財?」
這幾人正是剛剛參加韓盛舉行文會的舉子。
其中那王舉子,之前在文會上說道自己要來給葉明下個注,賺些錢。
而那陳舉子,則是當時嘲諷他,還說浪費錢的那位。
結果他自己倒是最早一個跑來下注的。
這怎能讓這王舉子不生氣。
王舉子拿著劉勤給的憑帖,語氣中透著強烈的憤懣,
「虧我還把你當朋友,結果.......」
這時候最早進來的陳舉子被說的也煩了,或者說惱羞成怒了,眼中的心虛都淡了下去,
「什麼結果不結果的。你答應我不來,你不也來了嗎?」
那王舉子一噎,
「那是趙兄跟我說......」
王舉子本來是準備不來的,不過趙舉子卻說道他想來,王舉子想著自己也還有餘錢,陪著來不如也買個50兩的。
結果才剛好碰到陳舉子。
陳舉子還沒聽完王舉子的話,就又找到了攻擊的點,
「呵,前頭就是我說的,這下又是趙兄說的,我說王兄,你就不能有些主見嗎?」
「我讓你不來你就不來,他讓你來,你就來了。」
「聖人都說「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王兄還在這人云亦云,這考試前不如再好好補補《論語》吧?呵,好在這上頭的盤口沒有你的名字,不然就是坑了人的錢!」
他的語速很快,噴的口水都如小雨。
說完,這位陳舉子捏著那憑帖,將披風一裹,
「讓一讓。」
他推開在旁邊看著的小子,直接走了出去。
這邊的王舉子則是氣得夠嗆。
他舉著手指,顫抖著,嘴裡說著,
「你,你,你......」
不得不說這陳舉子真是殺人誅心。
這幾句話,可是讓王舉子的道心都要破碎了。
而正在這時候,外面傳來更加咋咋呼呼的聲音,
「喲,這不是陳兄,你怎麼也來了。」
接著又是抱怨的聲音,
「哎喲我說粗眉毛,我就說快點快點,你這磨磨唧唧的,旁人都搶先下注了。」
另一個聲音也沒氣地回復道,
「我們已經夠快了,而且這盤口又不會跑,你這急急忙忙的做什麼,早知道我就與靳兄呆在那繡坊了。」
很快門帘被再次開啟,
劉勤看向來人,正是兩個書生,看著年歲不大,一個有著厚厚的嘴唇,一個眉毛粗粗的扭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