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葉明正聽著眾人爭論自己。
從謫仙公子是否真的存在,到謫仙公子是南方人還是北方人,再到謫仙公子只是擅長詩歌,並不是擅長策問,肯定是個考不上舉人的老秀才。
......
他從開始不自覺地躲避,到思索要不要辨別幾分,到後面傳聞越來越誇張,葉明徹底擺爛,開始吃瓜到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應和幾聲。
不過說到策問,他倒是想到自己的最後一天考試。
那一天的題目,出的真的非常好。
他還記得自己寫的正是《治河三要梳》。
而在裡面,他更是夾帶了點私貨。
在大雍,不管是考生回答,還是從邸報上看到朝廷的一些做法,一直都是「保漕為先」。
這並不是說這裡的人笨,而是眼界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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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並不敢想到那一步。
而葉明,他的腦子裡面可不只有這個世界。
在前世,他所在的種花國,本就是基建狂魔,什麼三峽工程,千島湖等......那些經過事實驗證過的各種工程,可是都在葉明的腦子裡,成為他遠超眾人的眼界。
葉明嘴邊勾起了一絲笑意。
他正想著,那些考官看到他的這個回答和有些「離經叛道」的方案,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旁邊的徐璟看到,還以為葉明是對著現在的爭論看樂子,
「明哥兒,這些人,恐怕都是妒忌那謫仙公子呢,要我說那謫仙公子怎麼會是什麼老秀才,偷偷告訴你,我知道謫仙公子的身份。」
葉明晃了晃腦袋,
「喔?」
旁邊的林一,肖明都都不約而同地湊過了耳朵。
徐璟信誓旦旦地小聲說道,
「我告訴你們,這謫仙公子年齡比我們都小。」
林一深吸了一口氣,
徐璟突然看向葉明。
這可把葉明嚇了一跳,難道徐璟竟然是個腹黑公子?!
他知道自己就是謫仙公子?然後故意現在來揭穿?!
林一和肖明也順著他的眼神看向葉明,兩人同時想到什麼,
「明,明哥兒?」
「謫仙公子是,是明哥兒?!」
葉明只感覺心中一跳,臉色一白。
而剛剛出現在葉明腦子裡的改卷考官們,此時卻是如同他所想,各個著實有些目瞪口呆。
「主動泄洪?!這,這,這膽子......」
「此非棄地,實為保地!這說法......」
「分流減河,化被動受災為主動調控,我怎麼沒想到,我怎麼沒想到!妙啊!」
「嘶,嘶,嘶......「
「吳大人,你是蛇嗎?「
......
同考官們越說越熱鬧,不得不說這考卷的答案,直接震驚眾人。
那李文清彷佛也是知道這會引起如此之大的反應,特別在讀完上策之後,停頓下來,等待大家的反應和宣洩。
沈林在一旁昂著頭,彷佛大家誇獎的是自己寫的文章一般。
「是吧,我就說是不是驚艷非常。」
「這方法真是聞所未聞,但是確實有效!」
「有一種醐醍灌頂一般。」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讚揚,還有一些反對意見。
不過主要聚集在,什麼祖治,什麼金錢之類。
「膽子太大,如此會不會有傷祖治?!」
「這樣雖說,但這花費,又是分水,又是補償,可是千金都下不來吧。」
「而且會不會引起民變?這誰願意離開祖地啊。」
「確實!這實行起來,也並非如此順利。」
......
不過眾人之所以有這樣的不同建議,卻都是基於,這方法是真有用!
只是後續需要更多部門協調,需要朝廷甚至現在的聖上全力支援才行。
李文清等著大家討論聲音漸小,便說道,
「這法子,考生註明為長遠根本,也確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
「他這後面,還有中權!」
聽到主考官發話,眾人才回神,發現自己討論的有些遠了。
這也證明這考生所答對於眾人的影響之大。
「還請李大人繼續。」
「對,李大人,我等想繼續聽聽這學子所說的另外舉措。」
那矮小同考官還迅速捂住了那炸呼呼考官的嘴巴,生怕他影響了李大人繼續讀。
「你小點聲,小點聲!禁言禁言!」
他小小的身軀幾乎是跳起來,捂住了那炸呼呼高大考官的嘴。
這矮小同考官本就快要被外調了,他去的地方還正是經常發生水患之地。
旁人只是震驚這答案,他是真的想抄作業啊!
這可關係到以後的仕途官路!
若不是那方案寫在這鄉試的試卷上,根本看不到哪個考生,他都想飛快將那考生拉到他馬上要去的地界。
李文清清了清嗓子,開始繼續讀那「中權」。
「漕運分離,另闢海運通道,此為中權!即當前的關鍵!」、
只這一句,下面人的眼睛又是一瞪。
好在大家都強忍著沒有開口。
李文清也是知道大家的急迫,也沒有停頓繼續念道,
「將東南漕糧分作三份:「六分由河,四分由海」。恢復並常態化前朝的海運路線,建立一支專職漕運海軍,春夏借南風北運。」
轟!
這下下面的眾人竊竊私語聲再也蓋不住了。
特別是那咋呼的高大同考官,就要大著嗓門說著什麼,矮小同考官哪能讓他打擾,
這他可是剛剛聽到點味道。
前面的上策,他這外放也做不了,可是中權,他倒可以細聽一聽。
李文清繼續念道。
「減負為減輕黃河的「保漕」壓力,允許治河時更多考慮自然規律。」
「而此方案還為雙保險,即河、海互為備份,任一通道中斷不危及國本。」
「漕運海軍可兼巡海疆,震懾倭寇與走私,此為促海防!」
......
隨著他的話,矮小同考官的手越抓越緊,那眼神也越來越亮。
一部分考官也如同矮小同考官一般,聽得很是激動,不由暗暗叫好,那手中拿著扇子或者筆的,都不由自主地拍著自己的手。
然而這些也很快有了反對之聲,
「可是這大海變幻莫測,危險太大......」
「是啊,說著容易,做著難。「
「風浪不長眼,萬一......此計還需從長計議才是!」
那李文清看了眼那幾位皺眉的,嘴角微微勾著,又看了一眼那試卷,突然念文的聲音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