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三思本不是強勢之人,平日最是謙遜不過。
這次竟然這麼斬釘截鐵,也是讓眾人驚訝了一番。
前頭說自己眼花的老者,是《詩經》房的,
他看向彭三思說道,
「三思,老夫這邊可以有上品文章......你如此自信,莫非?」
彭三思想到那份驚艷非常的試卷,還有第三天試卷中一份讓他拍案叫好,恨不得立馬提交到聖上那去的策問,
更加用力的點頭,
「我這見到了'仙品'!」
在場的同考官都深吸了一口氣。
仙品,是他們平日會說到的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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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超出同場答卷一大截水平,或者說和其他文章都不在同一維度的絕世好文。
不過很快,大家還是堅持著自家房才會出解員!
自家房也有仙品。
此時,副考官沈林正看著面前按照各房擺好的答卷。
能夠進入到副考官這邊的,自然是同考官們透過的,公認上佳的文章。
當然還有極少部分,是個人考官很是喜歡,但是也有考官不甚滿意的,只要這個考官堅持,並且寫上推薦理由,也有機會送到這裡。
而在沈林最中間的位置,那裡擺著的五卷答卷,卻是五房選出來的房案首。
也就是所有同房考官覺得最好的,足以評選為解員的試卷。
好文章誰不喜歡?沈林毫無糾結地就準備先批改這五份試卷。
他率先拿起《詩經》房選出的答卷。
他原來就出自《詩經》,而且《詩經》可是大房,每年十有八九,這解員就是出自《詩經》房。
看完後,他不由發出讚嘆,
「好,引經據典,精煉通道,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好文章。」
他提起筆,想要畫個圈。
作為副考官,有推薦解元的職責。
不過他還是放下筆,作為副考官,還是要把所有的房案首看完再做決定,省得旁人說他年輕不夠穩重。
他這次撿起來的正是《周易》房,一般來說最不可能出解員的便是《周易》。
這次的文章讀完,卻讓沈林發出驚訝的輕咦之聲,
這次《周易》還真的出了極品文章。
這幾篇選的題眼都很新穎,整體下來,看完讓人耳目一新。
還真有與《詩經》房一爭高下的意思。
沈林的文章做得極好,不然也不會成為榜眼。
文章做得好的,也是喜愛文章之人,看到這些好文章,沈林的心情也變得激動起來。
這《周易》要是異軍突起,外面那些同考官肯定要引起譁然了。
他又開啟《禮》房的文章,這和《周易》房的倒是形成對比。
題眼不算新穎,但是寫得非常紮實,可見這考生的實力也是非常強的。
這人倒是一個進入禮部的好苗子。
沈林心中不禁輕嘆,
「今年不愧是大年,這還僅僅是豫梁府,這每一個房案首放在小年,都是可做解元的存在。」
他又開始翻開《春秋》,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他心中一邊糾結選哪個,一邊開啟了《尚書》房的試卷。
《尚書》房屬於不上不下那種,比不上《詩經》這樣的大房,卻又不像《周易》這樣冷門。
這樣不上不下的,其實最容易被忽視。
《詩經》房出解元是理所應當,《周易》出解元是異軍突起。
《尚書》反而出現最少人押寶的存在。
沈林喝了一口茶,這茶是那雨前茶,味道清新,很是好喝,他都準備回去的時候,差人買些帶回京都。
他剛開啟,就差點將茶咳出來。
這密密麻麻的圈,《尚書》房的同考官們,這都是瘋了嗎?
而且這些評語,也是密密麻麻。
他們哪裡來這麼多話說。
這同考官甚少些上評語才是。
這反而讓沈林的興致更大,嘴裡嘟囔著,
「難不成這《尚書》房故意弄出這種噱頭,專門用來搏一搏這解元?」
他仔細看了起來。
然後,他就坐不住了,手中拿著的茶也不香了。
這文人看到好文章,就和老饕看到美食,就如色鬼看到美女,這其他的都變成浮雲。
「這,這,這是仙品!」
他急急忙忙翻到後面去看。
這樣的人,如果後面兩天不拉胯,他都想立馬送到主考官李文清那處去,這就是解元!
果然,第二天的並無任何拉胯,甚至可以說全是上上品。
這人!這人竟然如此之穩!
等到沈林翻到第三天的策問題,這一看,他直接騰地從凳子上站起來,
「解元!毫無疑問,這就是解元!」
甚至,他心裡狂呼,就算這是全大雍的統一試題,這人都定能爭得那解元之位!
而讓他整個身心都震驚住的,正是葉明第三日所做的《治河三要梳》
他又讀了一遍,越讀越被震驚。
這,這考生到底是何人?!
這樣的人才,怎麼才是個秀才!
不應該早就是進士,已經在某個重要的職位上,加官進爵了嗎?!
這樣,這樣的文章,這樣的人物!
沈林再也坐不住了,他抄起卷子就衝去找主考官。
本來副考官這邊經過批改,再一起拿去給主考官。
而他認為是解元的,自然會圈上。
而拿著卷子直接去找主考官的,那可是少之又少了。
這真的是看到「仙品」才會如此激動。
畢竟這已經是有些踩線了。
那些同考官看到副考官衝出來,不由問道,
「這麼快解元就選出來了?沈大人是看上了誰?」
「對呀,這是哪個房的?」
「又是我們《詩經》房吧。」
「此次必然是我們《易經》房吧」
「放屁,我們《禮》房還沒說話。」
......
彭三思並未爭論,這時候也沒必要趁這口舌之爭。
而且他一眼就看到沈林手中拿著的試卷,上面的紅圈他很眼熟。
彭三思的心瞬間跳得快了,這,這,這不是他們尚書房的那份試卷嗎?
可是沈大人為什麼將卷子拿在手中。
這時候沈林一臉狂熱,大聲說道,
「這解元必然出自《尚書》!」
這一下,周圍的聲音都滯了滯。
然後就是轟的一下。
這,這副考官不愧是年輕人,說話這麼斷定的嗎?
而且他只是副考官,這解元最終還是要主考官認定的。
他竟然用了「必然」。
這時候主考官李文清聽到了這邊的喧鬧,也走了進來。
「怎麼,我聽著說解元沈大人這是選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