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討論爭辯著謫仙公子,一時都沒注意到,這美江舫的雙姝,紅綃姑娘和胭脂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出現在了他們身邊。
而且聽著兩位姑娘的話,這肖明對謫仙公子的讚揚不僅沒有誇張,甚至還不夠!
一個公子正在胭脂旁邊,他是豫梁府本地考生,也是來過這美江舫的常客,他之前是不太相信那肖明所言,
在這些青樓,又有多少才子舉人為姑娘們傾倒。
可以說除了書院,這青樓可是文人們詩詞產量最多的地方。
那怎麼可能會有個謫仙公子能受到這麼多姑娘追捧?
而且什麼素衣姑娘,小小姑娘,那都是他都聽過名字的頂尖花魁啊。
「嘶!胭脂姑娘,可是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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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蠻向這公子,輕輕行禮,
「見過江公子,胭脂所言非虛。這謫仙公子在我們青樓中果真是傳奇,所有姐姐妹妹們都盼著能夠得到他的詩詞。」
「而且不止是姑娘們,就連我們媽媽都拿著錢四處尋人呢。」
胭脂這話剛說完,剛剛那風風火火的錦瑟也去而復返,她的聲音又嬌又亮,
「如果是謫仙公子的詩歌,哼,胭脂姐姐可不會如同剛剛那樣輕易放棄。」
胭脂也不惱,
「那妹妹可是要準備好家當,與姐姐拼一拼了。」
兩人互相看一眼,那錦瑟見著怎麼都激怒不了胭脂,冷冷哼了一聲,直接說出了理由,
「所有家當換取自然也是值得的,不想那素衣,本與我們名氣相仿,也就是在北陽府有些名氣,現在,已經成為京都花魁大賽的種子,身價何止漲了十倍!」
「不過說到素衣,應是紅綃姐姐更為嫉妒才是。」
那素衣與紅綃都是歌者,而且兩人也都是作曲者,這兩個身份不論是哪一個,遇到一首上好的詞,都是夢寐以求的事情。
紅綃輕輕蹙眉,臉上的憂愁更濃,她柔柔出聲,
「自是如此,不過紅綃非羨慕素衣姐姐能進入那大花魁的境地,而是羨慕能得一知己,收到那《雨霖鈴》一般的仙詞。」
她水一樣的眸子輕輕看向窗外,嘴裡輕輕念叨,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
她念著念著,就帶上了樂曲,甚至要唱出來,又趕緊住了嘴,用手帕擦了擦眼中的淚。
她第一次聽到這首詞,心中的妒忌就彷佛草長,怎麼都控制不了。
這首詞,是她夢寐以求,夢中都想要的啊。
結果出現了,卻是別人的!
想到就妒忌地眼睛發紅了,她捂住眼睛,旁邊人都以為她是傷心地哭了。
這一下,可是讓在場大部分人都彷佛被捏了心臟,心疼地發緊。
「紅綃姑娘,在下也擅長婉約詩詞,今日必為姑娘寫下一首!」
「在下也是,還請姑娘不要感傷。」
「那謫仙公子能做的,在下也定要為紅綃姑娘做到!」
「必不讓姑娘羨慕她人!」
......
見著仙女落淚的,很多血氣方剛的年輕書生們哪裡受得住,紛紛拍著胸脯說出雄心壯志。
當然這裡面不只是年輕的書生們,畢竟鄉試考生中還有被攙扶來的老秀才,這次也有兩三個「老當益壯」者也混了進來。
現在也是拍著胸脯說話,這一拍,直接拍痛了胸骨,劇烈咳嗽起來。
嚇得旁邊的侍女趕緊為他們倒水拍背。
那紅綃本來還想再裝一裝,看到這個場景也是怕弄出事來,趕緊說道,
「謝過各位公子垂憐,紅綃就盼著各位公子大作。」
那李洋之前被紅綃姑娘拒絕,心中自然對紅綃都產生了一絲惱意。
可是現在看到紅綃姑娘嬌柔的樣子,心中只有心疼和不忍,哪裡還有一絲埋怨。
之前更是加入拍胸脯的行列,只覺得是自己那篇略有不足,倒是對不起紅綃姑娘的期盼。
不過他這埋怨雖然不在紅綃姑娘身上,倒也不會消失,就這麼赤裸裸地全部沖向了葉明等人,肯定是看到他們,影響了心情,弄得沒有發揮好。
當然還有埋怨嫉妒與惡念都沖向了那傳說中的「謫仙公子」。
這謫仙公子可不僅僅傷害了他,更可惡的是,還傷害了紅綃姑娘。
心中自然是恨不得貶低再貶低那謫仙公子才是。
這時候旁邊那差點咳斷氣的老秀才終於緩過來,他慢悠悠地說道,
「那謫仙公子竟不願以真名世人,怕不是有隱疾?或者是身份不足,功名未考上。」
老秀才說這個話,聽著難聽,但是他倒真不是故意造謠葉明。
而是他自己年輕時候開始就好詩詞,也善詩詞。
也曾經流連青樓,並且憑此得到過姑娘們的青睞。
但是一直考不上舉人,沒有錢,名聲也越來越低,更是被人稱之為最無用的秀才。
他知道,這詩詞對於科考其實加成不大。
想要中舉做官,最重要的還是做文章,會策論,風花雪月的東西對前途只有錦上添花沒有雪中送炭。
他這話一出,旁邊人倒是有很多附和者。
他們想以此安慰紅綃等姑娘,或者說安慰自己。
「就是,那謫仙公子詩好,但是做學問寫策論不一定好。」
「是極,否則為何未出現在此?這裡可是聚集了眾多這次秋闈的考生,莫不是連秀才都未考取。」
「人的才能都是有數的,這擅長詩歌,肯定就不擅長做文章,也是可惜,不能在這裡見到這謫仙公子。」
「紅綃姑娘,胭脂姑娘.....還有各位姑娘,今日我等考生在,這詩歌做下,過幾日中舉中解元,這說出去豈不更是一番佳話,倒不會比那謫仙公子差上多少。」
......
葉明憋了憋嘴,
怎麼覺得一下子,自己從人人誇獎,到人人針對。
他看向那帶著憂思的紅綃姑娘。
果然是美麗的姑娘會做戲,做戲的姑娘最可怕。
那李洋聽聞更是大聲說道,
「是極是極,這謫仙公子怕是做不好文章,這種的都是曇花一現,紅綃姑娘不必掛念與他......」
於此同時,在那貢院中,考生們最後一日的試卷,已經過了同考官這邊的初篩,送入到正副考官手中。
而同考官們正聚在一起休息討論。
「總算可以稍作休息,我這老眼,一天怕是看了幾百上千篇文章,都犯花了。」
「劉老兒,我就說你老了也不服輸。」
「哼,誰剛剛捂著頭說頭暈的,你年輕你不是也扛不住?」
「別吵了,雖然累,不過要我說,這次的解元定然出現在我們《詩經》房。」
「是極是極,那文章不僅寫的極其出色,那策問更是改到一篇極好的。」
「哼,那你們就說錯了,這次解元必然是我們《周易》的。」
「何大人,你這也不怕閃了舌頭,我們《禮》房都不敢說,何時輪得到你們《周易》」。
這時候彭三思想到了他看的那仙品文章,腦子裡面全是自信,
「都別爭了,這次必花落我們《尚書》。」